晚飯過後,最先到沈家附近的是穆青,這讓衛昭很意外。
周里正之所以讓大夥到沈家附近聚堆,是因為沈家這個位置是個視野開闊的平地。
穆青找了個離沈家板車最近的位置,就地鋪了塊油紙布用來隔擋地氣,又從籮筐最下面掏出一床被褥鋪在上面,最後才把他老母放下。
“娘,您先坐著,我去跟衛昭打個招呼。”
他爹去得早,母親獨自一人把他拉扯大,子早就掏空。
逃荒這一路,更是吃不好睡不好,整日惶惶不安,子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穆母聽到兒子的聲音,眼皮挑起一道細又重重地落下,輕輕頷首。
“明硯兄弟,恢復的咋樣?”穆青熱絡地打招呼,悉的語氣就好似兩人是多年的朋友。
沈明硯正在抻手,疼痛讓他臉看起來甚是蒼白,但沈明硯依舊強扯起角,點了下頭。
穆青發現自己出現的不是時候,便也沒多說轉頭又看向王氏:“嬸子,有件事需得麻煩你。”
“什麼事?”王氏子微微繃。
“晚上我跟著大夥值夜,我娘子不好,求您幫著照看一二。”穆青語氣客氣,態度誠懇。
王氏以為是來借糧的,沒想到是這事,想也沒想便點頭:“行,晚上你娘有什麼事儘管招呼我便是。”
說話的功夫,陳疤頭也拉著板車過來。
他直接把板車與沈家並列放好,抱著自家小姑娘,大咧咧地坐到沈明硯邊:“姑娘,來明硯叔。”
沈明硯放下手,看著陳疤頭懷裡雕玉琢的小糰子,心底那點咬牙的堅持徹底散了。
“真可。”沈明硯虛弱地開口。
陳疤頭嘿嘿笑了兩聲,在小玉兒的手上親了一口,驕傲地道:“我閨當然可。”
沈明硯覺陳疤頭就是帶小玉兒來炫耀的,他心裡發酸,正要抬手孩子。
何紅柳的聲音從旁邊響起:“死疤頭,又帶孩子上哪嘚瑟去了,趕回來。”
沈明硯:得!看來這炫耀不是第一次。
接著又有十多戶人家跟著周里正過來,聚到沈家這邊,剩下的都是不參與晚上巡邏的。
對面逃荒隊伍,一位滿臉皺紋的老婦,正藉著哄孩子的由頭觀察衛昭他們這邊。
發現對面的隊伍了,抱孩子的手猛地用力,眸底閃過一譏諷。
懷裡的孩子看著跟沈瑩差不多大,扭著子憋著小正要哼唧。
那老婦人低頭掃過一眼,孩子子明顯抖了一下,眼中盡是惶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