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爺子頭滾，哆嗦著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方才一門心思撲在三日後那些凶神惡煞的要債人上，滿腦子都是怎麼先熬過那關，竟沒往“怎麼還錢”這茬上想——那一百兩銀子，於他而言，便是把老骨頭敲碎了也湊不齊。
沈明硯坐在一旁，將他那慌躲閃的眼神。支支吾吾的模樣看得分明，眉峰微蹙，語氣裡藏著幾分冷意：“所以趙叔，你本沒打算還錢，是嗎？”
“不！不是的！”趙老爺子猛地抬起頭，聲音都帶著，急著辯解，“明硯，過了年，我就去縣裡找活計，我是木匠，我能做活！我一定還，只不過......只不過這個時間，得長一些，再長一些......”
“長一些？”沈明硯嗤笑一聲，手指不斷敲擊著桌面，發出清脆的“嘚嘚”聲。
衛昭知道，沈明硯這是生氣了。
果然，接著就聽到他繼續問道：“那趙叔就給我個日子，這一百兩到底多長時間能還上？”
趙老爺子把頭得更低，一百兩怕是他進了棺材也還不上。
長久的沉默過後，沈明硯開口：“趙叔，阿昭從來就不欠你們趙家的，你不能看著我們比那些要債的好說話，就可著我們一家欺負。”
趙老爺子滿臉通紅，抖著站起，對著沈明硯拱手：“今日是我打擾了。”
說著踉蹌的往外走。
“明硯，阿昭是叔想簡單了。”趙老爺子說著急忙追了出去。
衛昭一直坐在門口的凳子上喝水，全程都是沈明硯出聲。
見人都走了，把已經溫熱的水碗推給沈明硯：“喝水。”
“我不知道趙叔是打算讓你幫著借錢，不然我也不會放他進來。”沈明硯解釋道：“我只怕開了這個頭，以後會有源源不斷的人來找你借錢。”
衛昭明白沈明硯的用心，過了年就要到落戶稅的時候，到時候全村人缺錢不上的都會來沈家借錢。
這時候直接把話挑明，只會得罪趙家一家人，但到了那時候，卻會得罪一村子人。
“沈明硯你做的很好。”衛昭不吝誇獎的讚歎：“看來以後我可以專心管鋪子了，家裡這些事就辛苦你了。”
“賺錢養家本該是我的事，如今卻讓你在外奔波，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如果能幫你分擔一二，我心裡還能好些。”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不用給自己那麼大力。”衛昭拍了拍沈明硯的手安道。
此時門口探出兩個小腦袋，一個是沈瑩，另一個自然是鄭珩昱。
“你看，我二嬸都牽我二叔的手了，你為啥不讓我牽你的手。”沈瑩還因為前幾天瘋跑摔倒，鄭珩昱用小木把拉起來的事心生不滿。
“那不一樣，你二叔和你二嬸已經親了。”鄭珩昱拉著沈瑩的裳往外走。
可小姑娘如今被衛昭喂得長圓了不，他拉了半天沒拉。
沈瑩回頭看他，眉頭皺起：“那咱們也......”
“你，你別說。”鄭珩昱像是知道沈瑩接下來要說什麼，趕手捂住的：“我求求你，別說了。”
兩個小傢伙的聲音不小，驚了屋子裡的兩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