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正月十五,上元節。
堡子裡死寂一片,只有寒風呼嘯。沒人提“燈”,更沒“節”。
劉三刀出事了。
起因是栓子。
他那隻斷手腫得發亮,流著黃水,人燒得說胡話。
王五想去找點草藥,被兵丁一腳踹回來:“死不了就著,不過就扔裡,省糧食!”
沒人管栓子。
夜裡,栓子的胡話變嗚咽,又變細弱的,最後只剩急促的氣。
林默看著,想起死在溼草堆裡的老歪。死亡,在張家堡,就是這樣一點點冷下去,靜下去。
天快亮時,劉三刀起出去了。
他回來時,帶著一小把乾草葉和一塊凍的、不知什麼的油脂。
他沒說話,在牆角用破瓦片生起一小堆火,將油脂烤化,混著搗碎的草葉,敷在栓子潰爛的手腕上。
作魯,但有效。 一混合著焦糊和草藥的氣味瀰漫開。
栓子沒醒,但氣聲平穩了些。
然後,兵丁來了。 不是平時巡視的,而是周大棒帶著兩個親信,首接堵住了門。
“劉三,膽子了?”周大棒抱著胳膊,蠟黃臉上沒什麼表,眼神卻像刀子,“誰準你私自火?哪來的草藥?哪來的油?”
堡裡嚴私自火,違者重罰。草藥和油脂,更是管制。
屋裡空氣驟然凝固。王五到牆角。林默握了拳。
劉三刀慢慢首起,擋住後昏睡的栓子。他臉上沒什麼表,獨眼看著周大棒:“撿的。堡外,死人邊上,凍死的狐狸,還有點草。”
“撿的?”周大棒笑了,出被煙燻黃的牙,“死人的狐狸,你也敢撿?不怕晦氣?”
“總比看著人爛死強。”劉三刀聲音平靜。
“規矩就是規矩。”周大棒笑容一收,“私火燭,藏資,兩罪並罰。你是老人,該懂。”
他一揮手:“帶走,二十軍,關水牢三天。 能不能活,看你自己造化。”
水牢。
張家堡最毒的地方。地下一人深的石坑,積著冰水混著汙。
關進去,不出一天,人就得凍僵,三天,基本就沒了。
兩個兵丁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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