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八。
東宮。
太子顧承宣把韓婉兒到了書房。門從裡面鎖了，連邱夫人都被擋在外面。邱夫人在門外立了一會兒，圓臉上的笑意斂了。出小本子記了一行字，然後退到迴廊的影裡。
書房。
太子坐在桌後，面前攤著一張他手繪的京城佈防圖——軍、京營、城防、宮門值守的分佈全在上面。他不是武將，但這兩個月的“軍務統籌“讓他對京城的軍事力量了如指掌。每一位校尉的名字、每一營的兵力數字、每一道宮門的換班時間，他全記在了腦子裡。
韓婉兒立在他對面。今日穿了一深——不是太子妃的華服，是一件不起眼的家常裳。這種時候穿華服不合適。
“婉兒。“太子抬頭看著。他的眼圈很深——這幾日他幾乎沒睡過整覺。不是失眠，是不敢睡。他怕自己睡著的時候發生什麼事，比如皇帝再次清醒，比如詔被人看了，比如——
“殿下。“韓婉兒的聲音很平。
“父皇下了兩道旨意。“太子的聲音得很低，“一道命沈長風更換全部軍事部署。一道調北境軍南移三百里駐紮太原。“
韓婉兒的瞳孔微微了一下。
“是五弟進宮面奏的。“太子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這個作近來越來越頻繁，“趙懷安也在。“
“太原距京城四日路程。“韓婉兒立刻算出了這個數字——不比沈明珠笨，“北境軍移到太原，就不是七日的問題了。是四日。“
“對。“太子的聲音更低——低得像是從腔深出來的悶響，“婉兒——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韓婉兒知道。
若太子要宮，他原本有七日的視窗。七日之完宮、控制京城、接管朝政——沈長風來不及反應。但如今視窗到了四日。四日之完這一切——
“做不到。“韓婉兒說出了太子不想聽到的三個字。
太子的拳頭在桌面上攥——指節發白。
“本宮——還有多時間？“
韓婉兒沉默了一會兒。在心裡做了一道不想做的算——
北境軍南移需要七日。旨八百里加急五日到沈長風手上。沈長風收到旨意後執行調防七日。從今日算，最快十二日後北境軍抵達太原。十二日——太子只有十二日。
十二日之不手，以後就更難了。
“殿下。“韓婉兒走到桌前，走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太子眼底的和疲憊，“臣妾有一句話，可能殿下不聽。“
“說。“
“不要做。“
太子的僵了。
“殿下，不要做。“韓婉兒的聲音依然很平，可那種平底下有一種很表的東西——不是恐懼，韓婉兒不怕事，是一種……心疼。嫁給這個男人兩年了。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有多累、多苦、多不甘。但不甘不是理由。
“父皇病重。詔已立。五殿下有北境軍策應。“一條一條列出來，像在做一份賬，“殿下手裡有軍三道門和京營左翼，但右翼不確定。城防巡邏權在東宮，但城門開關歸兵部。趙懷安在兵部——他不會配合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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