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贗品？！華夏錦繡的倉庫裡，蘇禾看著一臉凝重的青艾，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充滿了難以置信。此刻，己經是第二天的上午。倉庫裡那刺鼻的消毒水味還沒有完全散去。經過防疫站工作人員一整夜的戰，整個地下室己經被徹徹底底地消殺了一遍，空氣檢測也顯示安全。陸向北一大早就去了公安局，繼續追查周老闆的線索。而青艾和沈念念，則在蘇禾的陪同下，再次來到了這裡。與昨天不同的是，今天的三人都穿上了白的防護服，戴著口罩和手套，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那些裝著古董綢的木箱，己經被工人們小心翼翼地搬到了倉庫中央的空地上，一字排開。青艾剛剛就在仔細地檢查其中一匹寶藍的龍紋妝花緞。然後，就得出了這個讓蘇禾差點跳起來的結論。
青艾姐，你……你沒搞錯吧？蘇禾的聲音都在發。這可是我們花了大價錢收回來的寶貝！那個金萬年拿來的鑑定證書上，明明白白寫著是清代江南織造局的貢品啊！為了這批綢，幾乎掏空了公司所有的流資金。現在青艾卻告訴，這批貨是假的？這比被人投毒還要讓到絕！
證書可以偽造，但東西本的手，是騙不了人的。青艾摘下一隻手套，用那雙保養得極好、對布料敏銳到了極致的手，輕輕地著那匹妝花緞的表面。的眉頭皺得更深了。蘇禾，你來。示意蘇禾也來一下。
蘇禾半信半疑地摘下手套，出手，在那的緞面上了過去。這……不是很順嗎？也正，著舒服的啊。蘇禾不是專業的紡織研究員，只能從一個普通消費者的角度去。
不，不對。青艾搖了搖頭，眼神里是專家才有的執著和敏銳。你仔細它的經緯線。引導著蘇禾的手指。真正的江南織造局貢品，用的都是最頂級的桑蠶，織造工藝更是登峰造極。它的緞面，上去應該像嬰兒的皮一樣，溫潤、細膩、順，卻又帶著一種獨特的筋骨和韌。而這匹……青艾的指尖在那緞面上一寸寸地劃過，像是在給一個病人診脈。它雖然乍一很，但那是一種加了太多化學順劑之後才會有的假。你仔細捻一下，會發現它的線發脆，缺乏彈。而且你看這個龍紋的邊緣。指著上面用金線繡出的龍爪。收針的地方，線頭理得非常糙。這在要求天無的皇家貢品裡，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瑕疵！
這……蘇禾被青艾這一番專業到極致的分析給說懵了。再手去，果然覺出了不同。之前只覺得是古董的正常損耗，現在聽青艾一說，才發現那手裡著一說不出的生和匠氣。這……這怎麼可能……
蘇禾的臉一點點地白了下去。不甘心，又踉蹌著跑到另一個箱子前，抖著手打開了一匹月白的纏枝蓮緞。青艾也走了過去。這一次，甚至沒有用手。只是藉著倉庫裡昏黃的燈，對著那匹緞仔細地看了一眼，就首接下了定論。
這匹也是假的。你看它的澤。青艾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真正的貢品緞，在線下會呈現出一種非常和的、如同月一樣的漫反暈，我們行話寶。而這匹，它的澤太亮了，亮得有些刺眼，發賊。這是因為織造時為了追求視覺效果，在蠶裡摻了人造的緣故。古代的工藝，本不可能做出這種效果。
一匹，兩匹，三匹……青艾一連檢查了七八個開啟的木箱。每一匹，都能從織造工藝、線材質、染技、甚至是紋樣風格上，找出無可辯駁的、證明其是贗品的鐵證。蘇禾的希，隨著青艾一次次的宣判，被徹底擊得碎。雙一，無力地癱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眼神空，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我把整個廠子的未來，都押在了一堆假貨上……我怎麼跟工人們代……我怎麼跟銀行代……所有的心氣，在這一刻被徹底空了。從發現工人中毒的恐慌，到得知是人為投毒的憤怒，再到此刻發現傾家產買回來的竟是一堆贗品的絕。這一連串的打擊，徹底垮了這個堅強的人。
沈念念一首安安靜靜地站在旁邊，沒有說話。看著母親像一個經驗富的偵探，從蛛馬跡中剝繭，還原真相，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充滿了崇拜和驕傲。這，就是孃親的道。是對一門技藝熱到了極致，才能擁有的火眼金睛。也看到了蘇禾阿姨的絕。走過去，蹲下，輕輕地拍了拍蘇禾的肩膀。
蘇禾阿姨，你別急。小姑娘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事，或許還沒有到最壞的那一步。
還沒有？蘇禾抬起那張淚痕錯的臉，苦笑了一下。念念，你不用安我了。傾家產買了堆假貨，還有比這更壞的事嗎？
有啊。沈念念眨了眨眼睛，一臉認真地說道。比如，我們不僅買了堆假貨，還是一堆帶劇毒的假貨，不是嗎？
蘇禾被這句話噎得一愣。是啊，跟被人投毒、差點鬧出人命比起來，只是賠了錢，好像確實……不算最壞？
可是……錢沒了，廠子就倒了啊！蘇禾依舊無法從絕中走出來。
蘇禾阿姨，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沈念念的眼睛在那些木箱上一一掃過，閃爍著智慧的芒。那個周老闆，他既然心積慮地要害娘和你的廠子。為什麼不首接用一批真正的古董綢來投毒呢？那樣一來，我們就算發現了是贗品，也說不清楚，因為古董的鑑定本就很複雜。他為什麼非要用一批百出的假貨？
沈念念的問題，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蘇禾和青艾腦中的迷霧。對啊！為什麼？用假貨，豈不是更容易被識破，從而暴他自己的謀嗎？這不符合一個心思縝的犯罪分子的邏輯！
除非……青艾猛地站了起來，的目再次落在了那匹寶藍的妝花緞上，眼神里閃過一極度的困和一種瘋狂的猜想。除非，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批貨是假的？
這個猜想太大膽了。不可能。沈念念立刻否定了。金萬年說，是周老闆讓他必須把貨賣給你們的。這說明周老闆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批貨最終會到你們手裡，被你們這些專家檢驗。他不可能用一批他自己都不知道真假的貨來佈局。
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沈念念站起，緩步走到那堆贗品前。他知道這是假貨。他也知道，你們早晚會發現這是假貨。他用假貨的目的，或許並不是為了單純地騙錢。而是……為了用這些假貨，來掩蓋一個更大的秘！
青艾的心猛地一跳！掩蓋一個更大的秘？的目死死地盯著眼前這些華卻又著匠氣的綢。如果說這些都是贗品，那它們的價值到底在哪裡？為什麼一個心思歹毒的罪犯，要費這麼大的力氣，用一批高仿的假貨來佈一個局？
青艾的腦海中，無數關於古代紡織工藝的知識在飛速地閃過。突然，一個極其冷門、甚至只存在於野史傳說中的詞，像一道驚雷，在腦中轟然炸響！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衝到一個工箱前，從裡面拿出了一把鋒利無比的裁剪刀！
青艾！你幹什麼？！蘇禾被的舉嚇了一跳。
青艾沒有回答。只是舉著剪刀，走回到那匹寶藍的妝花緞前。的手在微微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即將揭開驚天秘的、難以抑制的激！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青艾的聲音都在發。這批綢是假的。但也不是假的。看著蘇禾和沈念念，一字一頓地說道。它的價值，不在表面。而在……裡面！話音未落，手中的剪刀，己經毫不猶豫地，對著那匹價值不菲的贗品的邊緣，狠狠地剪了下去！咔嚓！一聲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倉庫裡，顯得格外刺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