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那一聲清脆的布料撕裂聲,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了蘇禾的心上。眼睜睜地看著青艾手中的剪刀,如同劃破黑夜的閃電,在那匹寶藍的妝花緞上,留下了一道無法挽回的口子。
青艾!你瘋了!蘇禾下意識地發出一聲驚呼,想要上前阻止。這就算是假貨,那也是用真金白銀買回來的啊!怎麼能說剪就剪了?
然而,剛邁出一步,就僵在了原地。因為看到,青艾的,在剪開那道口子之後,像是被施了定法一樣,猛地一頓。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被剪開的豁口,那雙麗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難以置信,隨即,被一種如同火山噴發般的、狂熱的激所取代!
天哪……青艾的在微微抖,發出的聲音輕得像夢囈。竟然……竟然是真的……
是什麼?青艾姐,你到底發現了什麼?蘇禾再也忍不住了,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了過去。沈念念也跟了上來,的小臉上同樣寫滿了好奇。雖然猜到這裡面有秘,但這個秘到底是什麼,還需要母親這位頂級專家來揭曉。
當蘇禾和沈念念湊到近前,順著青艾的目看向那個剪口時,兩人也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只見那被剪開的、厚實華的妝花緞的橫截面裡,竟然……竟然還藏著另一層東西!
在那糙匠氣的藍線和金繡線之間,一層薄如蟬翼、澤暗淡、幾乎與布料本的影融為一的、極其細微的夾層,赫然出現在三人眼前!這個夾層太薄了!薄到如果不是用剪刀剪開,單憑手,即便是青艾這樣頂級的專家,也本無法察覺到它的存在!它就像一個潛伏在黑夜裡的幽靈,完地與那厚重的、作為偽裝的贗品綢融合在了一起!
這……這是……蘇禾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出手指,難以置信地輕輕了一下那個夾層。那,細膩、,卻又帶著一種歷經歲月沉澱的、獨特的質。
這是藏繡!青艾的聲音因為激而變得有些尖銳,一把抓住了蘇禾的手,力道大得讓蘇禾都覺到了疼痛。是傳說中早就己經失傳了的夾層織法!
夾層織法?!蘇禾對這個名詞到無比陌生。
這是一種在明末清初的戰年代,由江南織造局的頂級繡娘們為了保護那些傳世的刺繡孤本,而發明出來的一種偽裝工藝!青艾的眼睛裡閃爍著狂熱的芒,像一個發現了新大陸的哥倫布,激得語無倫次。們會將那些真正的稀世珍寶,用一種特殊的藥水浸泡理,使其變得極其輕薄,然後像三明治一樣,夾在兩層專門織造的、厚重糙的偽裝布中間!最後,再用一種己經失傳的、名為走針鎖邊的絕技,將三層布料的邊緣天無地合在一起!這樣一來,無論從外觀還是手上,它看起來都只是一塊平平無奇的布!只有用特製的藥水浸泡,或者像我們這樣從中間剪開,才能發現裡面別有天!這種工藝,對技的要求高到了極致!據說整個清朝,也只有不到五個繡娘掌握了這門手藝!後來隨著戰,這門手藝就徹底失傳了!沒想到……沒想到今天竟然能在這裡,親眼看到!
青艾捧著那塊被剪開的綢,像捧著一個絕世的珍寶,眼眶瞬間就紅了。這對於一個痴迷於古代紡織工藝的研究者來說,不亞於一個考古學家發現了秦始皇陵!
蘇禾己經徹底聽傻了。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青艾那句稀世珍寶在嗡嗡作響。看著那薄如蟬翼的夾層,又看了看旁邊那幾十個一模一樣的、裝著贗品的木箱,一個讓心臟都快要跳出膛的念頭,瘋狂地湧了上來。青艾……你的意思是……的聲音抖得不樣子。這些……這些箱子裡裝的,全都是……
對!青艾重重地點了點頭,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掀開歷史迷霧的豪邁和激!這些綢,外表是假的!但它們裡面藏著的東西,全都是真的!而且,是比我們想象中任何一件貢品綢,都更加珍貴、更加無價的……國寶!
國寶!這兩個字,像兩道響雷,狠狠地劈在了蘇禾和沈念念的心頭!蘇禾只覺得眼前一黑,巨大的狂喜和震驚讓幾乎要暈厥過去。從傾家產的絕,到發現驚天寶藏的狂喜,這種大起大落,實在是太刺激了!沈念念也瞪大了眼睛,的小張了O形。雖然早就猜到有秘,卻也沒想到,這個秘竟然這麼大!那個心積慮的周老闆,他做夢也想不到!他費盡心機,用來作為投毒載、用來陷害別人的垃圾,竟然是一批足以震驚整個華夏考古界和紡織界的國之瑰寶!他親手將一批無價之寶,送到了他最想摧毀的敵人手裡!這是何等的諷刺!何等的……愚蠢!
快!快!把所有箱子都開啟!青艾此刻己經完全進了一種癲狂的工作狀態。指揮著蘇禾,兩人合力,將剩下的幾十個木箱一個個地開啟。然後,用那把剪刀,小心翼翼地,將每一匹贗品綢的邊緣,都剪開一個小小的豁口。
寶藍、月白、絳紫、秋香……每一匹糙的贗品之下,都無一例外地,藏著那層薄如蟬翼的、承載著歷史秘的絹帛!幾十匹!整整幾十匹用失傳工藝偽裝起來的國寶!它們就這樣靜靜地躺在這些破舊的木箱裡,躲過了戰火,躲過了歲月的侵蝕,也躲過了無數貪婪的目。首到今天,才在一家小小的繡坊的地下倉庫裡,被一個真正懂它們的人,喚醒了它們沉睡了百年的靈魂!
發財了……我們發財了……蘇禾看著這滿地的寶藏,激得渾發抖,裡只會重複著這一句話。
不,蘇禾。青艾的表卻變得無比嚴肅和凝重。小心翼翼地捧起其中一塊剪下來的布料,目落在那層神秘的絹帛上。這不是錢的問題。你有沒有想過,這些絹帛上,到底藏著什麼?為什麼當年的繡娘,要冒著這麼大的風險,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把它們給儲存下來?
青艾的話,讓蘇禾和沈念念都冷靜了下來。是啊。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值得們如此大費周章?僅僅是一些漂亮的刺繡圖樣嗎?青艾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更大膽的決定。要將那層絹帛,完整地取出來!讓蘇禾找來一個大大的乾淨臉盆,倒了半盆清水。這是在幹什麼?蘇禾不解地問。
藏繡的合線,是用一種特殊的魚膠混合了植製的,遇水則溶。青艾一邊解釋,一邊用手指輕輕地在布料的邊緣著。這是唯一的、可以在不損傷部絹帛的況下,將它完整取出的方法。
在三人的注視下,奇蹟發生了。那原本天無的邊緣,在清水的浸泡下,竟然真的開始慢慢地、自地分離!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在緩緩地張開它的花瓣!青艾屏住呼吸,出雙手,像對待一個初生的嬰兒一樣,小心翼翼地,從那兩層偽裝布之間,將那層己經完全舒展開來的、溼漉漉的絹帛,輕輕地了出來!
當那張近一米見方的、呈現出一種古樸暗黃的絹帛,完整地展現在三人面前時。們看清了上面繡著的東西。然後,三人再一次,陷了長久的、死一般的寂靜!那上面繡著的,到底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