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雙兒醒的時候，天還沒亮。
睜開眼睛，盯著帳頂看了一會兒。帳子是紅的，上面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燭映在上面，晃晃悠悠的，像是在水裡遊。翻了個，邊的人還在睡。拓拔瀚側躺著，呼吸很輕很勻，一隻手搭在腰上，沒有要醒的意思。從來沒有在這麼近的距離看過他。平時他要麼穿著鎧甲，要麼穿著朝服，總是闆闆正正的，像畫裡走出來的人。現在睡著了，眉頭舒展開，微微張著，頭髮散在枕上，像個孩子。
忍不住手，輕輕了他的眉。他的眉很濃，眉峰很高，不笑的時候看著有些兇。現在放鬆了，倒是溫和了許多。
“夠了嗎？”
嚇了一跳，手回去。拓拔瀚睜開眼睛，角帶著笑，顯然己經醒了很久。
“你什麼時候醒的？”
“你翻的時候。”他把拉過來，下抵在頭頂，“看你看很久了。”
臉熱起來，把臉埋進他口。“有什麼好看的？”
“什麼都好看。”他的聲音悶悶的，從頭頂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李雙兒，你知不知道，你睡著的時候會笑。”
“胡說。”
“真的。”他低頭看著，“你在笑什麼？”
想了想。“夢到以前的事了。”
“什麼事？”
“夢到在清河縣的時候。你第一次來醫館，了傷，渾是。我以為你要死了。”
“然後呢？”
“然後我把你救活了。”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阿瀚，你說如果那天你沒來醫館，我們還會遇見嗎？”
拓拔瀚想了想。“會。”
“為什麼？”
“因為我會去找你。”他的聲音很輕，“不管你在哪兒，我都會找到你。”
鼻子一酸，把臉埋回去。“你這個人，越來越會說好聽話了。”
“跟你學的。”他笑了。
窗外，天慢慢亮了。過窗欞灑進來，落在紅的帳子上，滿室都是暖洋洋的。他們就這樣躺著，誰也沒有。誰也沒有說話。外面的世界很吵，可這個小小的房間裡，很安靜。
“李雙兒。”他忽然開口。
“嗯？”
“以後，我阿瀚。”
“好。阿瀚。”
他笑了，把抱得更了。
起床的時候，己經是日上三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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