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秦九帶回來的。王太監在慎刑司熬了三天,終於吐出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太后不只是安眼線,還手過先帝的用藥。李雙兒正在給安寧喂米糊,手裡的勺子停在半空。拓拔瀚坐在對面,臉鐵青。
“什麼時候的事?”拓拔瀚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
“先帝駕崩前半年。”秦九低著頭,“王太監說,太后讓他在先帝的藥里加了一味藥。不是毒,是安神助眠的。但加的量不對,加多了。先帝那段時間總是昏昏沉沉,沒神,就是因為這個。”
李雙兒放下勺子。安神助眠的藥,加多了會讓人嗜睡、乏力、神萎靡。先帝那段時間的症狀,確實符合。但不明白,太后為什麼要這麼做?先帝,這是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的。
“王太監還說了什麼?”
“他說,太后不是要害先帝。只是想讓先帝多休息。先帝勞過度,一天不如一天。太后心疼他,想讓太醫院開點安神的藥。太醫院不敢開,太后就自己讓人加了。”
拓拔瀚沉默了很久。
“阿瀚,”李雙兒輕聲說,“太后不是壞人。只是用錯了方式。”
“我知道。”他站起來,“但我要去問問。為什麼要瞞著我?為什麼不相信我?”
“阿瀚——”
“你別勸我。”他看著,“是我母后。在我邊安眼線,我可以忍。在乾清宮安眼線,我也可以忍。但手先帝的用藥——這不是小事。”
李雙兒沒有再說話。看著拓拔瀚的背影,忽然覺得他很累。當了皇帝之後,他每天都在理這些事。不是這個大臣勾心鬥角,就是那個親戚心懷鬼胎。現在連自己的母親都不能信了。
慈寧宮的門關著。太后邊的宮說,太后子不適,不想見人。拓拔瀚沒有理會,推門走了進去。李雙兒跟在他後。
太后靠在榻上,臉蒼白,眼窩深陷,跟幾天前判若兩人。看見拓拔瀚進來,沒有起,也沒有說話。母子倆對視著,誰也沒開口。慈寧宮裡很安靜,靜得能聽見燻爐裡炭火噼啪的細微聲響。
“母后。”拓拔瀚先開口,“王太監招了。”
太后的手抖了一下。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拓拔瀚的聲音很輕,“您在他邊安眼線。您在乾清宮安眼線。您還在先帝的藥裡過手腳。”
太后睜開眼睛,看著他。“瀚兒,你覺得母后是想害你父皇嗎?”
“我不知道。”拓拔瀚的聲音有些發抖,“我想聽您說。”
太后坐起來,看著他,眼眶紅了。“你父皇那段時間累得整夜整夜睡不著。太醫院開的藥不管用,他不肯吃。母后心疼他,才讓人在藥里加了點安神的。”的聲音越來越低,“母后知道錯了。母后不該瞞著你父皇,也不該瞞著你。”
“那眼線呢?您為什麼要在乾清宮安眼線?”
太后沉默了一會兒。“因為母后怕。”
“怕什麼?”
“怕你像你父皇一樣。”太后的眼淚掉下來了,“怕你累垮了,怕你被人害了,怕你——”看著拓拔瀚的臉,“怕你出事。”
“所以您就讓人盯著我?連我每天吃什麼、喝什麼、見了什麼人,都要彙報給您?”
“母后只是想保護你——”
“保護?”拓拔瀚的聲音大了一些,“母后,您這是保護嗎?您這是不信任我。您不信任我能坐穩這個江山,不信任我能保護自己,不信任我能保護好這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