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愣住了。看著拓拔瀚的臉,那張臉上有憤怒,有心痛,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瀚兒,母后——”
“母后,我是您兒子。您可以關心我,可以提醒我,可以罵我。但您不該在暗盯著我。”拓拔瀚的聲音低下來,“您知道嗎?當我知道乾清宮的人裡有您的眼線,我心裡什麼覺?我覺得我在您面前,像個明人。沒有秘,沒有私,連口氣都有人看著。”
太后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手背上。
李雙兒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不知道該說什麼。想進去,又覺得不該進去。這是他們母子之間的事,不上。
“瀚兒,”太后抬起頭,“母后錯了。母后不該瞞著你。你——你願意原諒母后嗎?”
拓拔瀚看著,看了很久。
“母后,您把乾清宮的人撤了。把您在宮裡安的眼線都撤了。從今天起,您想知道的,首接問我。我會告訴您。”
太后點了點頭。
拓拔瀚轉走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太后坐在榻上,低著頭,肩膀在微微發抖。他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轉走了。
李雙兒跟在後面,出了慈寧宮,走在宮道上。月亮很大,很圓,把路面照得亮堂堂的。風吹過來,帶著一涼意。
“阿瀚,你還好嗎?”
“不好。”他停下腳步,“但我沒事。”
走過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涼,在發抖。
“阿瀚,太后是真的你。”
“我知道。”
“只是用錯了方式。”
“我知道。”
“那你——”
“我不怪。”他看著天上的月亮,“我只是——覺得有點難過。”
靠在他肩上,沒有再說話。風吹過來,把兩個人的角吹得獵獵作響。遠的太廟屋頂在月下泛著冷冷的。
“李雙兒。”
“嗯。”
“你說,當了皇帝之後,是不是什麼事都會變?”
“不會。”抬起頭,“你是我夫君,這一點不會變。安寧是你兒,這一點不會變。我是大夫,這一點也不會變。”
他看著,忽然笑了。“你這個人,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跟你學的。”
那天晚上,太后讓人送了一封信到書房。信很短,只有幾行字——“瀚兒,母后對不起你。從今天起,母后不會再瞞著你任何事。”拓拔瀚看了信,沉默了很久,把信摺好,收進了屜裡。李雙兒知道,他不怪太后了。但他心裡那道坎,還需要時間才能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