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閣老的事，李雙兒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拓拔瀚，只說李閣老承認了給趙鐵山下毒，人己經走了。拓拔瀚沒有追問，也沒有再說。有些事，知道得越，睡得越安穩。
趙鐵山的毒解了。靈泉加上龍靈芝的藥，連灌了七天，脈象裡的那異樣終於消失了。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李雙兒坐在床邊，愣了一下。
“我還沒死？”
“沒死。”李雙兒把藥碗遞給他，“喝了。”
趙鐵山接過碗，一飲而盡。他放下碗，看著。“大夫，您為什麼要救我？”
“我是大夫。大夫救人，不為什麼。”
“可我不想活了。”
“我知道。”站起來，“但我不想讓你死。你的命是安王救的，安王死了，你得替他活著。”
趙鐵山沉默了。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糙的手。那雙手搬過石頭，握過刀，殺過人，也救過人。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大夫，您跟我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您不問我值不值得。您只問我願不願意。”
李雙兒沒有回答。收拾好藥箱，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趙鐵山，安王臨終前讓人帶了一封信給我。他在信裡說，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是我爺爺。你替安王守了西年的賬本，守了西年的秘。你不欠任何人。”
門關上了。趙鐵山坐在床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眼淚掉下來了。
春天來了。
京城的第一場春雨下了一整夜，早上起來，院子裡的桂花樹冒出了新芽，綠綠的，在風裡輕輕搖晃。李雙兒站在廊下，看著那些新芽，忽然想起去年春天——那時候還在清河縣，還在那間小小的醫館裡，還在跟一家鬥智鬥勇。一年過去了，什麼都變了。
“想什麼呢？”拓拔瀚走過來，站在邊。
“想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有什麼好想的？”
“以前的事不想，以後的事怎麼來？”
拓拔瀚看著，忽然笑了。“你這個人，什麼時候說話跟老和尚一樣了？”
“跟你學的。”
兩人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的桂花樹。春雨過後，空氣裡有一泥土的清香，混著遠飄來的花香，甜得發膩。
“阿瀚，今天不上朝嗎？”
“不上了。”他握住的手，“今天陪你。”
“陪我幹什麼？”
“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想了想。“那陪我去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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