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國公的反應比李雙兒預想的還要激烈。開的方子吃了三天，定國公的妹妹就醒了。人雖然還虛弱，但能睜開眼睛，能喝下小半碗粥，能認出守在床邊的哥哥。定國公是個五十來歲的壯漢子，在戰場上殺伐果斷從不眨眼，看見妹妹睜開眼睛的那一刻，眼淚掉下來了。
他當天下午就進了宮。沒有提前遞牌子，首接騎馬衝到宮門口，軍攔都攔不住。拓拔瀚正在書房批奏摺，聽見外面吵吵嚷嚷，還沒來得及問怎麼回事，定國公己經大步進來了。
“皇上！”他撲通跪下，聲音大得屋頂的瓦片都在抖，“臣求您一件事！”
拓拔瀚放下筆。“國公請起。什麼事？”
“查！查到底！”定國公抬起頭，眼睛通紅，“誰害臣的妹妹，臣要把他碎萬段！”
拓拔瀚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國公放心。這件事，朕己經在查了。”
“誰？”
“趙太醫。但他己經死了。”
“死了？”定國公的臉扭曲了一下，“那就查他的同黨。他不可能是自己乾的，背後一定有人！”
拓拔瀚點點頭。“朕己經讓人去查了。國公先回去，等訊息。”
定國公磕了三個頭，站起來走了。走到門口，又回頭。“皇上，臣在邊關打了二十年的仗，沒求過您一件事。今天臣求您——一定要給臣一個代。”
“朕會的。”
定國公走了。書房裡安靜下來。拓拔瀚靠在椅背上，了太。李雙兒從屏風後面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茶。
“阿瀚，你覺得背後的人是誰？”
“不知道。”他接過茶杯喝了一口，“但能讓趙太醫出手的人，不會是小角。”
“趙太醫死了，他的同黨也死了。唯一的線索，是當初介紹趙太醫進定國公府的人。”
拓拔瀚看著。“你覺得這個人還在？”
“在。而且還在府裡。”把茶杯放在桌上，“定國公的妹妹病了半年，這個人一定還在盯著。他要知道是不是真的快死了，是不是真的沒救了。”
“你想怎麼做？”
“引蛇出。”
定國公府上上下下有一百多號人。管家、賬房、廚子、丫鬟、小廝，各司其職，表面上井井有條。李雙兒沒有大張旗鼓地去查，而是讓秦九扮走街串巷的貨郎，在定國公府後門蹲了三天。三天後，秦九回來了，帶了一個訊息。
“皇后娘娘，查到了。趙太醫當年進府看病，是府裡的周管家介紹的。這個周管家，在定國公府幹了二十年，是定國公最信任的人。”
李雙兒心裡一。“周管家？他是什麼來路？”
“查過了。”秦九遞上一張紙，“他原名周德茂，以前在宮裡當過差。後來犯了事，被趕出宮。定國公看他可憐，收留在府裡。”
李雙兒看著那張紙，上面麻麻記著周德茂的生平——某年某月宮，某年某月調去膳房，某年某月因竊被趕出宮。膳房。又是膳房。
“他在膳房的時候，跟誰走得近？”
“陳太監。”秦九的聲音低下來，“就是之前那個陳芸。”
李雙兒的一下子涼了。陳芸。魏忠賢的人。周德茂跟陳芸走得近，說明他也是魏忠賢的人。魏忠賢死了，陳芸關在天牢裡，周德茂還在定國公府，還在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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