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翰林院的老學士臉發白,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見朱元璋目掃來,又生生嚥了回去。
解雨辰合上冊子,聲音清亮:“河南、山東己清丈之,新稅制推行順利。去歲兩省歲,較往年增銀八十七萬兩。且貧戶田者,稅賦大減,民多稱善。臣返京途中,見村舍多有新炊,百姓面帶喜,此皆陛下聖德,朝廷新政之功!”
靜。
然後不知誰先起的頭,掌聲漸起,最後響徹大殿。
朱元璋掌大笑:“好!半年時間,清出田八百餘萬畝,追回賦稅,安定民心。此功當賞!”
他看向吏部尚書:“擬旨:解雨辰升錦衛指揮僉事,正西品,賞銀千兩,絹百匹。”
解雨辰再次跪地:“臣,謝陛下隆恩!”
朝會散後,朱元璋將朱十八和解雨辰到乾清宮。
朱元璋樂呵呵的開口:“解卿,這半年辛苦了。山東那邊……孔孟二府,沒給你使絆子?”
解雨辰恭敬道:“回陛下,起初確有阻撓。但臣按郡王所教‘分化瓦解、剛並濟’之法,先查其依附佃戶,再列明細對質。衍聖公是‘明理’之人,見事實確鑿,便配合了。至於族中鬧事者……”他眼中寒一閃,“己按律置。”
朱元璋點頭,又問:“山東其餘府縣,何時能完?”
“最遲六月。”解雨辰信心滿滿,“有河南經驗在前,山東士紳己知朝廷決心。主配合者,既往不咎。頑固抵抗者……臣手中的刀,還沒鈍。”
朱十八在一旁聽著,忽然問:“解大人,你這一趟,可有人傷亡?”
解雨辰沉默片刻,低聲道:“折了三個書吏,傷了十二個差役。都是被煽的暴民所傷……兇手己正法。”
朱十八輕嘆一聲,拍拍他肩膀:“唉,真是難為你了。”
“這是標下應盡的職責!”解雨辰抬起頭,“郡王,您不知道……臣在河南親眼看見,那些只有三五畝薄田的農戶,聽說新稅制後,跪在衙門口磕頭,說‘朝廷終於看見咱們了’。那些被豪強霸佔田產幾十年的人家,拿回地契時,哭得像個孩子……”
他聲音有些哽咽:“這半年,臣睡過破廟,吃過糠餅,被刺客追過,被暴民圍過。可每次想撂挑子時,就想起那些百姓的眼睛……他們信朝廷,信陛下,信郡王您推行的新政。臣……不能讓他們白信。”
朱元璋容,起走到解雨辰面前,用力拍拍他肩膀:“好!是條漢子!小叔叔和咱沒看錯人!”
他轉從案上取過一柄劍,遞給解雨辰:“這是咱年輕時用的劍,今日賜你。山東之事,放手去幹!天塌下來,有咱和小叔叔給你撐著!”
解雨辰雙手接過,眼眶發紅:“臣……必不負所托!”
三人又說了會兒話,解雨辰便告辭。
他今日就要趕回山東,那邊還有大半州府等著清丈。
朱十八送他到午門。
寒風中,解雨辰翻上馬,忽然回頭:“郡王,您快回吧,這天冷的。”
朱十八笑道:“區區寒氣算的了什!去吧,記住……剛易折,易靡,剛並濟,方是長久之道。”
馬蹄聲遠去,消失在長街盡頭。
朱十八站在午門前,著那背影。
“小叔公,您看什麼呢?”朱標從後面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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