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在侯府重新立足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京城。
那些曾經嘲笑、看不起、在背後指指點點的世家千金們，紛紛變了臉。有人說攀上了靖王府，有人說學了妖，更多人選擇沉默觀——在局勢明朗之前，誰也不敢輕易站隊。
最坐不住的，是靖遠侯世子顧言澤。
這位原主的前未婚夫，當初在沈若薇的挑唆下，當著滿京城世家的面，將退婚書甩在原主臉上，說了一句“醜若無鹽，德不堪配”，讓原主淪為全京城的笑柄。
如今聽說沈清不僅容貌恢復，還得繼母終足、庶妹足半年，甚至與靖王府來往切——他心中生出了別樣的心思。
“世子，您不會是想……”小廝青竹試探著問，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擔憂。
顧言澤正對著銅鏡整理冠，聞言斜了他一眼：“我想什麼？”
“小的聽說，沈大小姐現在可不是好相的。連忠勇侯府的大管家都在面前吃了虧，您要是——”
“你懂什麼。”顧言澤打斷他，將一枚白玉冠端端正正地戴好，“沈清再厲害，也是個人。人嘛，哄一鬨就好了。當初是我退婚不假，可我若說是被沈若薇矇蔽，再擺出十二分的誠意，還能拿我怎麼樣？”
青竹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三年前，世子當著上百人的面，將那封退婚書甩在沈大小姐臉上時，沈大小姐蠟黃的臉上沒有眼淚，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空白。那時候他覺得，這個姑娘大概心都死了。
如今世子想去哄一鬨——哪來的臉？
但這話他不敢說。
“備禮。”顧言澤對著鏡子最後審視了一遍自己——寶藍錦袍，白玉冠，腰間懸著一塊極好的羊脂玉佩，整個人看起來玉樹臨風，“挑最貴重的，把那支赤金點翠步搖也帶上。”
青竹心裡咯噔一聲：“世子，那支步搖是夫人留給未來夫人的——”
“沈清手裡握著大筆嫁妝，又是侯府嫡，怎麼就不配當夫人了？”顧言澤不耐煩地揮手，“快去。”
青竹低著頭退了出去。
顧言澤對著鏡子又笑了笑，練習了一下深款款的表，覺得滿意了，才大步流星地走出門去。
他到達永寧侯府時，正值午後。
秋日的懶洋洋地灑在廢芳院的瓦簷上，幾株野在牆角開得正盛。沈清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翻看賬冊，青半束，素如雪，午後的在側臉上勾勒出一道和的廓。
顧言澤被陳媽攔在院門口，遠遠看到這一幕，愣了一瞬。
他還記得三年前的沈清——面蠟黃，眼瞼浮腫，整個人像一朵被霜打蔫的花，連走路都低著頭，畏畏。
可眼前這個人，皮白皙，眉目清冷，周著一疏離的氣質，像高山之巔的一株雪蓮，可而不可即。
顧言澤的心跳快了一拍。
不是心，是懊悔。早知道有這般容貌，當初就不該退婚。
“陳媽，我是真心來道歉的。”他收回視線，擺出一副誠懇到極點的表，聲音裡帶著恰到好的悔意，“當初是我糊塗，被沈若薇矇蔽，才做了那等錯事。如今我幡然醒悟，只想求沈姑娘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陳媽擋在門口，臉鐵青。
在侯府伺候了幾十年，當年大小姐被退婚時，顧言澤那張趾高氣揚的臉記得清清楚楚。如今見大小姐好了，又來攀附——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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