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想怎麼彌補？”問，語氣裡帶著一淡淡的興味。
顧言澤以為鬆了，心中一喜，連忙道：“我願意重新下聘，八抬大轎，明正娶，娶你為世子妃！以後靖遠侯府和永寧侯府結為姻親，我父親會在朝堂上支援你，我也會好好待你，絕不讓你半點委屈。”
他越說越激，彷彿己經看到了自己坐擁侯府勢力和大筆嫁妝的好未來。
沈清聽完了，點了點頭。
“世子的意思是，我嫁給你，你用靖遠侯府的勢力保護我，我用嫁妝和侯府的人脈支援你——互惠互利，對吧？”
顧言澤愣了一下，沒想到這麼首白，但很快點頭：“清果然聰慧，就是這個意思。”
“那當初呢？”沈清忽然問。
顧言澤一僵：“當初？”
“當初世子當眾退婚，說我是‘醜若無鹽，德不堪配’。”沈清站起，一步步走向他，“那時候我面黃瘦，無權無勢，繼母剋扣我的食，庶妹欺辱我，整個京城都在看我的笑話。世子那時候在哪裡？”
顧言澤的臉開始發白。
“你在沈若薇的床上。”沈清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鋒利的刀，準地捅進了顧言澤最心虛的地方，“你和沈若薇暗通款曲，為了給讓路，當眾辱我，把我踩進泥裡。如今見我翻了，便來說什麼‘幡然醒悟’——顧世子，你不覺得噁心嗎？”
顧言澤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說‘日夜悔恨’——你悔的是什麼？恨的是什麼？”沈清冷笑，“你悔的不是傷了我的心，是後悔當初退婚退得太早，沒等到我翻。你恨的不是自己的薄，是恨我沒有像你想象的那樣永遠沉在泥裡。”
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展開在顧言澤面前——正是三年前他親手寫的退婚書，紙張己經泛黃，但上面的字跡清清楚楚。
“世子還記得這個嗎？”沈清看著他，“‘醜若無鹽，德不堪配，自即日起，兩家婚約作廢，男婚嫁，各不相干’——這是世子的親筆，上面還有世子的私印。”
顧言澤臉慘白：“清，我——”
“別我清。”沈清打斷他，當著顧言澤的面，將那張退婚書緩緩撕碎片。
紙張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每一道裂口都像一記耳，狠狠扇在顧言澤臉上。
碎片從沈清手中飄落，紛紛揚揚地落在顧言澤腳邊，像一場諷刺的雪。
“世子請回。”沈清坐回石凳上，重新端起茶杯，語氣恢復了最初的平淡，“我沈清就算一輩子不嫁，也絕不會再嫁給你這樣的小人。”
顧言澤站在原地，臉上青紅加，口劇烈起伏。
他顧言澤，靖遠侯世子，京城數得上號的世家公子，什麼時候被人這樣辱過？
“沈清，你別不識好歹！”他的聲音從牙裡出來，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溫深，“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個死了爹孃的孤，仗著攀上了靖王府就敢在爺面前拿喬？你信不信，爺有一百種法子讓你在京城待不下去！”
沈清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世子請便。”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不過我要提醒世子一句——忠勇侯府的大管家趙福，半個月前也說過類似的話。世子若是不信邪，大可試試。”
顧言澤的臉徹底變了。
忠勇侯府在朝中的勢力比靖遠侯府大得多，趙福都在沈清面前吃了虧，他一個世子，能拿怎麼樣？
他咬了咬牙，一把抓起石桌上的禮盒，轉就走。走到院門口時，他猛地回頭，眼中閃過一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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