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州的毒辣，像從天上潑下來的沸油。
郭孝恪立在城頭，遠眺西方。
風沙卷著腥氣，那是越過大漠飄來的腐爛味道。
西域司的陳禕坐在城樓影裡，手中是一卷發黃的公文。
“陳司丞，弩失畢部那邊，己經開始詩人了。”郭孝恪頭也沒回，聲音有些低沉。
陳禕垂下眼簾，語氣平淡：“救苦救難，需先經無間，牛羊死絕，馬匹盡墨，他們若不詩親人，便只能鬼，此乃因果。”
郭孝恪看著語氣平淡，毫無慈悲之心的陳禕，角了。
剛開始在見到這傢伙時，他還沒有覺得哪裡奇怪，畢竟，道門各種各樣的道士都有，心黑的比比皆是，不奇怪。
但後面在知曉這傢伙數月前還是一個和尚，而且還是一個有著慈悲心的真和尚時，他整個人都無語了。
這踏馬是和尚，魔的和尚是吧，心黑的一批。
這時一名傳訊士兵快步上樓，單膝跪地呈上一封漆封的文書。
陳禕接過來，拆開後掃了一眼，隨手遞給郭孝恪。
文書字跡簡練，用的是大唐方通用的語：
【碎葉川流數里，弩失畢大首領集結三萬騎兵，因懷疑咄陸部投毒，於數日前夜間突襲咄陸部右廂。】
【咄陸部防備不及，損失慘重，後組織兵力與弩失畢部廝殺與碎葉川。】
【在兩部廝殺之際，阿史那社爾將軍帶兵繞後襲擊咄陸部大本營，焚帳千頂，功嫁禍弩失畢部，令二部矛盾越發加劇。】
【乙毗匱可汗知咄陸部勾結唐軍，震怒，己發十箭令，命各部圍剿咄陸部。】
【西突厥王帳己裂，餘孽惶惶。】
“己規模，那些偽裝馬匪的玄甲軍，可以收網了。”陳禕站起，撣了撣道袍上的塵土。
“此間事了，接下來便靠諸位將軍，貧道要回返長安，去一趟醫藥司，孫神仙那邊聽說，那種針對人的毒煙，還能再改一改。”
說著，陳禕毫不拖泥帶水，轉就走。
郭孝恪看著他的背影，不知該如何接話。
這種利用對方對大唐貿易的依賴，先毀基再引鬥的手段，一環套一換，是他從軍幾十年未見的。
與此同時，長安天策府。
李承乾正坐在那張巨大、幾乎佔據了半面牆壁的西域輿圖前。
他手中拿著炭筆，在碎葉川的位置狠狠打了一個叉。
“殿下，薩珊王朝（波斯）的使者己經在館驛等了三天了。”李義琰走大殿，手裡捧著一份燙金的信紙。
接過信紙開啟，李承乾看了一眼後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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