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一直在勸蕭周氏，便是覺得那證據不可靠。
可深陷自己的執念中，本不聽勸，才釀今日這樣的禍端。
蕭恆湛一直冷眼旁觀，直到此刻才開口：“祖母是不是忘了，當年我曾讓唐嬤嬤轉過一樣東西給你。”
蕭周氏猛地轉頭看他。
“那是陸蕖華的戶，從蕭家軍的兵員記錄中調出來的。”蕭恆湛的語氣平淡如水。
當年他察覺到蕭周氏對陸蕖華的懷疑後，就立刻去調查了這件事。
在軍營裡找到了記錄。
“開元八年六月初八，明川縣衙驗明棄嬰無主，準陸明收養，開元十二年，陸明攜養蕭家軍，編隨軍人員名帖，上頭蓋著縣衙的印，也蓋著軍中的印，我將它給唐嬤嬤，請務必讓祖母翻看。”
蕭恆湛不疾不徐地重複著名帖上的話，近十年的時間，他依舊記得上面寫的是什麼。
他將名帖給唐嬤嬤後不久。
蕭周氏便對陸蕖華的態度好轉了些，他還以為蕭周氏終於明白了。
直到前些日子，偏執地說他和陸蕖華不能在一起。
他才察覺不對勁，卻未曾深想只覺得是蕭周氏故意刁難。
如今他才知道，蕭周氏本沒有翻開過那份名帖。
蕭周氏的劇烈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扭頭看向，唐嬤嬤已經渾篩糠似的抖了起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老夫人，奴婢……當時給您的，您說再也不想看到老侯爺任何東西，便要奴婢一把火燒了……”
蕭恆湛臉徹底冷了下去，“祖父一生磊落，卻因您捕風捉影的猜測，揹負這麼多年的罵名，半生痴恨繫於無稽之談，耗盡十年的怨懟，當真值得麼？”
蕭周氏被這句話問住了，臉上的表像是被人一掌，難看至極。
視線聚焦在陸蕖華的脖頸上，翕了兩下，抱著最後的一希冀：“那你上的胎記……是怎麼一回事？”
陸蕖華抬手輕輕過自己的後頸，語氣冷：“胎記這種東西，本不能作為緣的鐵證，便是謝小公爺那位已逝的大嫂，脖子上也有相似的胎記，難不老夫人要說，也是老侯爺留的脈嗎？”
江予淮在一旁早已憋了許久，此刻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我聽聞，謝小公爺滿京城找後頸上有胎記的子，最終找到了平樂鄉君上，兩個人因此結了姻緣，若照老夫人這個說法，那平樂鄉君豈不也是……”
江予舟拿摺扇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頭，上說著責備的話，語氣卻意味深長地往蕭周氏心上又紮了一刀：“平樂鄉君的雙親是為國戰死的忠烈，你莫要渾說。”
“不過話說回來，這後頸有胎記的人，是京城便能數出好幾個來，若單憑一塊胎記便能斷定緣，那這京城裡的脈，怕是早就了套了。”
蕭周氏的臉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陸蕖華的世從來沒有問題……
那這些年到底在恨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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