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風波最終由一道聖旨徹底下。
陛下親自下旨,確認蕭恆湛乃蕭玉沢嫡親脈,承襲鎮遠侯爵位,世襲罔替,還加封其母平長公主哀榮。
同時,以治家不嚴,致使家宅不寧為由,申飭了蕭周氏,命其於松鶴堂靜思己過,無旨不得出。
此旨意是詔,並未對外宣揚,保留了蕭周氏最後的面。
聖旨頒下後,京城中那些議論紛紛的舌頭像是被人同時剪斷了一樣,再無人敢當眾談論此事。
大皇子本想借機讓蕭恆湛搬回侯府居住,以彰顯天子恩寵。
蕭恆湛不想和侯府的人虛與委蛇,但又擔心落人口舌,索上奏請旨,將靜園與侯府打通,砌了一道小門相連。
旁人問起,他只淡淡道:「靜園是母親所留,住習慣了也不忍離去。」
然而若要去正門,仍需乘馬車繞上半條街,和從前並無太大不同。
鎮遠侯及其夫人的喪事雖然從簡,卻也辦了整整二十一日。
停靈誦經。出殯土,一道道儀式走下來,饒是蕭恆湛也瘦了一圈。
出殯那日,蕭周氏沒有出現。
對外只說老夫人悲痛過度臥病在床,真相如何,知曉的人都不約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蕭玉沢曾在信中祈求蕭恆湛,要與平長公主葬在一。
蕭恆湛著實不想讓他髒了自己母親的迴路,便還是將他和鄭月容放到了一墳冢裡,讓他們這對虛偽的夫妻,生生世世的糾纏下去。
喪事結束後,劉嬤嬤被青安置在靜園後院的廂房中。
陸蕖華每日為診脈調養,發現底子尚可,但神恍惚,已無法像正常人那樣生活。
幾日後,蕭恆湛帶著劉嬤嬤去了京郊平長公主的陵墓。
那日的天氣很好。
深夏的過稀疏的枝葉灑在陵前的石階上,將斑駁的樹影投在平長公主的墓碑上。
劉嬤嬤跪在陵前,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都磕得極慢,極深。
像是要用這種方式將積攢了二十年的愧疚一併磕出來。
「長公主……奴婢來看您了。」
劉嬤嬤抬起頭,那張佈滿壑的臉上已滿是淚痕。
巍巍地從懷中取出那枚用素絹包裹了二十年的玉佩,雙手捧到墓碑前。
聲音斷斷續續,「長公主……如今公子很好,襲了爵,做了侯爺,再沒有人敢欺負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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