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荔上前,朝謝知晦手做出一副送客的姿態:「謝二爺,請吧。」
謝知晦站在原地沒有,臉上那層溫和的面再也維持不住,一片片皸裂剝落,出底下翻湧著的焦灼與不甘。
他的視線落在陸蕖華傷的上,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夾雜著濃烈的苦與嫉妒。
「想來你也知道蕭恆湛要親這件事了,不然以你的子,斷不會平地摔跤。」
他的聲音沙啞篤定,「你從來都是最小心謹慎的人,走路從不分心,除非是心神不寧到極點,才會連腳下都忘了看。」
謝知晦說這番話的時候,眼中閃爍著濃烈的嫉妒。
因為陸蕖華嫁給他這三年,從來沒有因為他和沈梨棠走得太近而失控過。
永遠是那副溫順得的模樣,不吵不鬧,甚至還會地替他和沈梨棠遮掩。
謝知晦曾經以為那是賢惠大度,如今才明白,那不過是因為從未真正在意過他。
這個認知讓他的心口像是被鈍刀來回鋸了無數次。
陸蕖華面冷了下去:「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不要嫁給蕭恆湛做妾。」謝知晦往前邁了一步,目灼灼地盯著。
一字一句像是從腔裡生生剜出來,「你從前那般張揚明,不止一次放出話說這輩子寧願此生不嫁也不為妾。」
「我母親當初說要給我納妾,你便敢直接提出和離,為何到了蕭恆湛這裡,就違背自己心中所想?」
謝知晦深吸一口氣,聲音忽然低了下來,近乎懇求道:「跟我回去吧,從前是我對不住你,我被沈梨棠迷了心竅,冷落了你三年,只要你願意回來,我謝知晦此生絕不再娶旁人。」
他頓了頓,眼底翻湧的偏執幾乎要化為實質。
「我知道你不喜歡京城,不喜歡這些高門大戶的爾虞我詐,為了你,我可以辭掉工部的差事,我們離開京城,去江南,去蘇州,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只要你願意跟我走。」
他說得急,說到最後聲音都有些發抖。
從昨夜聽到太后賜婚的訊息起,這個念頭便在他心裡紮了。
他想,這是他此生最後的機會了。
他只有藉著陸蕖華不能為妾這個理由,來做最後的挽留。
他賭骨子裡的驕傲還在,賭不甘心屈居人下,賭對蕭恆湛的信任還沒有深到願意為他放棄底線。
陸蕖華靜靜地聽他說完,才緩緩開口,聲音淡漠:「你既然已經知道蕭恆湛要婚,便應該清楚我和他的婚事,是太后的旨意。」
「還有一月,你就要和平樂鄉君婚了,謝知晦,你現在來找我說這些,是將我置於何地?」
「太后不會真的想讓你嫁給蕭恆湛。」
謝知晦急切地接過話頭,「否則昨日傳出來的風聲就不只是蕭恆湛要娶柴氏。至於我和柳惜音的婚事……」
他咬了咬牙,「在太后的心裡,我和柳惜音的婚事可比不上蕭恆湛和柴氏嫡的婚事,如果我去同太后說,以帶你離開換柴氏嫡清淨,我想太后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他早已想好了所有退路,只看陸蕖華願不願意與他一同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