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蕖華暗了暗眸子。
今日耐著子與謝知晦周旋這許久,並非對他餘未了,而是有意套話。
如今國公府與太后是一繩上的螞蚱,謝知晦敢貿然說出帶離開京城這種話,必定已在心中盤算過退路,料定太后不會追究。
不枉費陪他演這一場,總算試探出了太后的態度。
太后連柳惜音的婚事都能拿來為蕭恆湛的婚事讓步,可見讓柴氏嫁給蕭恆湛這件事,在太后心中分量極重,絕不僅僅是安一雙眼睛那麼簡單。
陸蕖華沒了心思與他周旋,臉上的冷意褪去幾分,神疏離。
「且不說我和阿兄的婚事如何,便是你和平樂鄉君的婚事,太后與國公夫人盼了這麼久,何等看重,豈是你我說改便能改的?」
「我會和母親商量。」謝知晦急切想證明自己。
陸蕖華抬手示意聽把話說完。
「你我都不是三歲孩,如今國公府只剩你一個依仗,你不該為了兒私,置國公府的仕途於不顧。」
頓了頓,目落在他臉上,語氣裡多了一幾不可察的嘆息:「這番話,國公爺和國公夫人應當已同你說過太多次了吧,你可曾看過國公夫人鬢邊的白髮?」
謝知晦面一僵,被這幾句發問,問得啞口無言。
陸蕖華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我與你當初在一起,本就是個錯誤,如今撥反正,你也該放下了。」
「我上說與你見面不識,可你每次來尋我,我都沒有避而不見,便是想著凡事留一線,不必鬧得太難看,可你若再這般糾纏,就休怪我連最後一面都不留。」
謝知晦臉上最後一褪盡了。
他站在原地,翕了許久,才從嚨深出幾個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的字。
「如果……如果我與你婚那三年,肯好好對你,我們之間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日這一步?」
陸蕖華了眉心,「謝知晦,沒有如果。」
說完這句話,再不想浪費半分舌,將手搭在丹荔腕上,轉離開了偏廳。
偏廳裡只剩下謝知晦一個人。他站在原地,著消失的方向,像是被去了所有力氣。
……
藏書閣。
陸蕖華坐在書案前翻著醫書,丹荔端著茶水走進來,「姑娘,自我們離開後,謝二爺一直在原地站了近一個時辰。」
「聽說走出府的時候,雙都麻木了。」
陸蕖華翻書的手連停都未停,「離開了就好,他送的那些東西一併帶走了嗎?」
「沒有,不過他前腳剛走後腳奴婢就派人將東西送回國公府了,想來國公府應該明白姑娘的意思。」
陸蕖華點了點頭,「做的好。」
丹荔面稍有遲疑,「還有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