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柴語心便起了。
桃枝端著溫水進來時,已經坐在銅鏡前,自己手梳好了髮髻。
桃枝有些驚訝,默默將帕子浸了溫水遞過去。
柴語心淨了面,又從妝匣裡挑了幾支緻簪子簪在鬢邊,上就沒再裝扮其他飾。
「姑娘今日打扮得這樣素淨?」桃枝忍不住問了一句。
柴語心看著鏡中那張清冷的面孔,淡淡道:「去見太后,不宜太過招搖。」
桃枝應了一聲,沒敢再問。
用過早膳,柴語心便遞了牌子進宮。
馬車在宮門口停下,扶著桃枝的手下車,抬眼著那扇硃紅的大門。
柴語心深吸一口氣,抬腳過了門檻。
引路的小太監早已候在門,見了,連忙躬行禮:「柴姑娘,太后娘娘正在壽安宮等著呢,您請跟奴才來。」
柴語心微微頷首,跟在他後,沿著長長的宮道往裡走。
這條路走過幾次了,可每一次走,都覺得比上一次更長。
兩側的宮牆高高聳立,將頭頂的天空切割一條窄窄的隙,灰濛濛的,不進多。
到了壽安宮門口,明月姑姑已經候在那裡。
見了柴語心,微微福,臉上掛著慣常的得笑容:「柴姑娘來了,太后娘娘剛用完早膳,正在暖閣裡歇著呢。」
柴語心點了點頭,跟著往裡走。
穿過雕花隔扇,繞過紫檀屏風,便看見了太后。
太后今日穿了一件石青常服,髮髻梳得一不苟,正倚在貴妃椅上,手裡捻著一串翡翠佛珠。
柳惜音在旁侍立,銅鶴香爐裡燃著上好的龍涎香,青煙嫋嫋。
柴語心走到殿中,端端正正地跪下行了大禮:「語心給姑母請安,姑母萬福金安。」
太后抬了抬眼皮,語氣不鹹不淡:「起來吧,這麼早進宮,可是有什麼要事?」
柴語心起,卻沒有落座,站在原地,言又止。
太后看了一眼,將佛珠擱在案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有什麼事就說吧,在哀家面前還用藏著掖著?」
柴語心咬了咬下,終於開口。
將昨夜在湖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給太后聽。
話落,垂下眼簾,語氣恭順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語心並非要告誰的狀,只是覺得……江三公子對陸姑娘的維護,實在有些過了。」
太后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抬起眼看向,目帶著幾分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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