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道別
李書沒深思，將又寬又長的袖子挽了又挽。踏進殿中時正瞧見油可鑑的烤盤上，薄如蟬翼的片滋滋作響，焦香四溢。不由得莞爾：“深更半夜，你竟是為了這個喚我過來？”
“嚐嚐，”兩人對案而坐，賀孤玄將烤得金黃脆的片送到邊。
李書就著他的手輕咬一口，油脂的醇香混著瘦的脆頓時在舌尖綻放，燙得“嘶”地一聲，卻掩不住眼角的笑意。
“你也嚐嚐……”
吃飽喝足，又小憩了片刻，已是臨近子時，終於起告辭：“我回去了。”
“嗯。”
李書輕笑一聲，晃了晃被他扣住的手：“陛下，你要跟我回去嗎？”
“這麼捨不得我，明日我早些來尋你就是。”
賀孤玄微不可察的“嗯”了聲：“朕送你。”
李書慌忙按住他：“別，我自己回去就好，讓人看見又生事端。”才說完，餘突然被一旁案几上的黑匣子吸引了目。
“這是什麼？”
賀孤玄順著視線看去。“多年前故人相贈的兵。”他答得輕描淡寫，命季安取來自己的玄大氅為披上，“夜深重，山裡寒涼尤甚，當心著涼。”
“我知道，”李書好笑的看著他將自己裹的嚴嚴實實，這哪裡像是能著涼。倒是那匣子不過掌大小，什麼樣的兵能裝進這麼小的盒子。仰起臉時又往那方向看了一眼，好奇道，“陛下難道會武藝嗎？”
腦中卻腦補一齣大戲，賀孤玄拿著繡花針“咻咻咻”的場面。
賀孤玄避而不答，臨出門前像是為了確定什麼，又急急拉住，將大氅掩了又掩：“等我們回去便大婚。”
“好！”笑容漸漸擴大，點頭鄭重應下，“我會一直陪著你，一直到天長地久。”這一晚上到底要問多次才罷休？
李書已經走出了老遠，夜風送來陣陣涼意。突然有，驀地回頭，依稀可見那拔的影還站在原地。心頭一，高高揚起手臂，也不管他能不能聽見：“進去吧，我真的走了。”
“明日見！”
遠的賀孤玄沉默如雕像般佇立，目送，看從一步三回頭，到黑暗，再跟夜融為一。連腳步聲都不可聞，他仍凝視著離去的方向久久……
夜漸深，這是孫拂曉第三次起踱到門口張。寬敞的院落燈火通明，卻遲遲不見謝瑤跟李書回來的影。
輕嘆一聲，退回屋，緩緩在桌案前坐下。白日里紛紛擾擾，到了此刻才能靜下心來思考。李書跟陛下之間，到了今日才有了實。
什麼樣的關係，能讓一國之君撇下百不顧？更遑論一路上的細緻妥帖，事事照拂，他們真的只是君臣這麼簡單
今日本想詢問宋彥，又覺得此事畢竟事關主名節，話到邊又咽了回去。
想到這，突然一陣耳熱。白日里兩人停在一無人的山坡上。山風拂面，遠的村鎮點點墨痕。宋彥折了林間不知名的花朵，輕輕簪在髮間。
“不倫不類，”當時笑著嗔怪，非要給他也上幾朵。
宋彥頂著滿頭蓬蓬的野花，說起年時的趣事，說起習武時的汗水，以及……那個張揚的子。他說他們自小相識，可那人卻十分厭惡他，爭強好勝，見到他非打即罵。
笑了笑，不置一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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