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驚變
從春深到夏盛，這支蜿蜒的隊伍已跋涉兩月，終於臨近長安。
快馬三日可至的路程，因隊伍後方的老弱婦孺，是走出萬里關山的漫長。
這夜，隊伍宿在桃源縣驛站。驛站建在河道叉，年久失修。此地水網佈，恰逢雨季，溼的水汽裹著青草香撲面而來。
李書躺在床上久久未眠，早幾日收到大伯李不移的來信，信中詢問的近況與歸期。估算著，最多半月便可抵達長安。正要閉眼，南星匆匆跑來：“大人，石頭又發熱昏迷了！”
自目睹周死後，石頭整個人便如同失了魂一般，便時好時壞。昨夜驟雨，天氣忽冷忽熱，想必又著了涼。
驛站狹小，薛錚等人各佔一間，李書只在一樓角落分得一間陋室，其餘人等都在院中將就。倒是謝瑤因為弱，與方若煙一同借住在附近百姓家中。
“來回奔波太費時辰。”李書扯過外衫裹石頭，“我們直接去尋方姑姑。”
樓上房裡，薛錚眉頭鎖，強忍房間裡難聞的氣味。懷裡的貍奴得他心煩意，兩個多月翻山越嶺，他夜夜睜眼到天亮，只在馬車上還能打會盹，臉上都小了一圈。
守在門口計程車兵影影綽綽，只剩一個模糊的廓映在窗上。他翻了個，暗暗想著，這是最後一次聽他們擺佈，以後就是拿刀架在脖子上，他也不會在做這種差事！
這個破地方到底多久沒住人了？
他喚侍把貍奴抱下去，直倒在新鋪的被褥上。
被褥不夠，味道難聞，不合他心意。心裡抱怨，竟迷迷糊糊恍了過去，忽覺一陣寒意襲來。
薛錚猛地睜開眼睛，黑暗中，一道黑影立於床前……電石火間，他揚起薄毯力一甩，趁著這個間隙，滾下床鋪，三步並作兩步衝向門。
慌中，腳下被桌椅絆住，一聲巨響，薛錚整個人踉蹌著向下倒去……
完了！他想。
看著不遠，但要繞過一片水田，七拐八拐的竟走了好一陣。綠水提著燈籠在前面引路，還沒靠近村子，狗吠聲便遠遠傳來。
“這狗真警覺，這會就開始喚了？”綠水小聲道。
青山走在最後，聞言只是默默點頭。
來到土牆外，裡面一片漆黑。已過子時，實際上整個村莊都陷了寂靜。
綠水上前拍門。李書有些奇怪，剛才還鬧的兇狠的狗，這麼大靜怎麼反倒不了？
等了半晌不見靜，倒是隔壁的老頭舉著油燈出來詢問。
幾人終於意識到不對勁，青山一腳踹開院門。
屋裡，屋主跟方若煙三人怎麼都不醒。
李書氣得渾發，要不是石頭生病恰好來尋，後果不堪設想。
正待檢視，驛站方向突然嚷開來。人影幢幢，喊聲震天。
“青山，南星，你們留下照看。”李書跟綠水奪門而出。
回到驛站，只有院子空地上站著惶惶不安的鏢局眾人及家眷，連看守計程車兵也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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