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郝應錫“呸”地吐了口唾沫,罵罵咧咧:“老胡你說話還是太文氣!什麼‘瞧不上’?明明就是看不起咱們!
他馮雙禮兩個心腹,關有才。狄三喜,打了一波又一波,左右翼。先鋒。主力,全他孃的是他的人!
咱們呢?讓跟著看戲!最後還擔心咱們生怕沒撈著好,特意補一句‘分一份繳獲’都有咱們的,那語氣,跟打發要飯的似的!”
他越說越激,馬鞭在空中“啪”地了個響:“老子真想當場撕爛他那張!”
劉坤一直沒有說話,此刻卻也忍不住冷哼一聲:“公子,郝應錫話糙理不糙。咱們八佰人出夔東,重慶攻城。嶽州破城,哪一仗不是公子打下來的?怎的到了他西營眼裡,就了這般不堪,只能坐這冷板凳?”
旁邊胡飛熊聲音低沉,介面道:“說白了,還是出。咱們是出自夔東闖營,他們是雲貴西營,隔著一道檻呢。他馮雙禮上說‘無分闖營西營’,心裡頭,咱們始終是‘外人’。”
這話一齣,幾人都不說話了。
月下,只有馬蹄聲依舊。
聞言陸安勒住馬,回頭看著自己麾下這幾員年輕將領。
胡飛熊滿臉憋屈,郝應錫咬牙切齒,劉坤眉頭鎖。都是二三十歲的年紀,正是心高氣傲。不得半分輕慢的時候。
“你們說的都對。”
陸安聲音平靜:“馮雙禮確實沒把咱們當主力用,他那些話,說穿了就是你們初來乍到,如何我不清楚,穩妥起見,先在一旁瞧著便是。”
“但這對我軍來說,未必是壞事。”
幾人聞言面面相覷。
陸安繼續策馬前行,放緩了語速:“赤武營軍不過小半年,整訓不過二三月。重慶攻城是奇襲,嶽州破城靠的是攻破。
真正的野戰。列陣。對沖。奪橋。攻堅,咱們經歷過幾次?”
他回頭看了一眼:“西營這八萬人馬,是李定國。馮雙禮與軍。清軍。土司打了十幾二十多年,一刀一槍練出來的,他們有輕敵的資格,有看不起新軍的底氣。”
陸安鄭重道:“所以咱們正好借這一戰,好好看看,西營是怎麼打仗的。他們的象騎如何衝鋒。鳥銃手如何列陣。長槍兵如何協同。騎兵如何包抄。
看他們如何攻營拔寨,也看他們如何挫。如何調整。如何啃啃不的骨頭。”
“這等觀機會,花銀子都買不來。”
胡飛熊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陸安又道:“至於被看輕......往後戰場是最好的證明。西營今日把咱們噹噹看客,明日。後日,總有一戰,咱們會讓他們知道,咱們赤武營三個字的厲害。”
眾人沉默良久。
劉坤第一個抱拳:“公子說得是。是末將心浮氣躁了。”
郝應錫撓了撓頭,訕訕道:“屬下明白了。”
胡飛熊重重“嗯”了一聲,悶聲道:“公子怎麼說,咱們怎麼辦。不過,若真有機會上陣,再好生讓那些不開眼的土鱉玩意好生瞧瞧!”
陸安淡笑道:“那是自然。”
馬蹄聲重新輕快起來,赤武營的營火在夜中漸漸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