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窮匱
“孫可此人......”
他斟酌著措辭,聲音裡帶著文人的剋制:“昔年聯明抗清,朝廷寄以厚。不想其心懷叵測,如今更是已失了大義。沒想到又在國難當頭之際,為一己之私,毀此良機,真乃......”
他頓了頓,終於找到一個他覺得合適的話:“真乃鼠目寸!不識大舉。大好河山,半壁恢復之機,竟壞於此等宵小之手。
讀書人云‘兄弟鬩於牆,外其侮’,今外侮未除,而牆先鬥,豈不痛哉!昔日武中興,尚知重用岑彭。馮異。
南宋偏安,亦賴張俊。韓世忠協力。今孫可以一己之私,壞天下大局,此真所謂‘親者痛,仇者快’也!”
文安之搖頭嘆息,忍不住引經據典起來。
劉純沉默不語,郝搖旗皺著眉頭,李來亨也皆是一臉憤懣。
“督師所言極是。”
陸安點頭道,“我此次雖斬獲頗,但糧草資,李定國他那邊有四萬多人要維繫,又被孫可斷了糧道,比我們更難。”
他說著,便轉向在座諸將:“所以這次回來,糧食和基礎資,沒有額外繳獲可分潤給諸位的。”
聞言劉純立刻擺手惶恐道:“東平伯客氣了,嶽州前後分的兩批之中的一半,我們幾家都已是分了。別的不說,是糧食我們五家每家便得了七千石。”
郝搖旗也是五家之一的益者,當即站起來,朝陸安拱手一揖,聲如洪鐘:“東平伯高義!兩次資,劉純和李來亨在歸州便分流送了一份給我房縣。
共計收到七千石糧食。鹽三千斤。銀子兩萬六千兩。布匹一千二百匹。藥材三百斤。火藥四百斤。桐油等各種油二百斤。銅鐵料一千斤。百姓兩千有餘。更有三眼銃。弓。弦。弩。刀槍盾牌。各種小炮......”
他一口氣報出一長串數字,說得又快又急,像是怕了什麼。
“實不相瞞,共計得的資,我郝搖旗都記得清清楚楚!”
郝搖旗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幾分慨,“這是我郝搖旗駐紮房縣之後,讓麾下兒郎軍民,吃的最飽的一年了......”
這話從一個久經沙場的宿將裡說出來,分量格外重,又顯得十分辛酸。
夔東十三家條件都差不多,山區貧瘠困苦,只能勉強儲存維持手下這些殘存兵馬而已。
收到這一筆意外之財,雖然郝搖旗沒有一下子富得流油翻當地主,但至也是重重的緩了一口氣了。
陸安立刻起回禮:“益國公不必如此,去年我重慶初創,益國公寧可賣馬也要為我等籌措糧食,以解我重慶荒,此恩此,我銘記於心。只是我重慶如今也是百廢待興,否則還想再多分些給諸位。”
郝搖旗連忙擺手,聲調又高了起來:“不了!不了!我房縣那地方,三天兩頭跟湖廣清軍幹仗,軍糧耗費大,屯田又是十三家裡最慢的。
你那批資一到,我麾下軍民至這一年能吃飽穿暖,跟清軍對峙,人人手中也有了武。我還用銅鐵打了不耕。鍋,房縣的農耕也恢復了不。”
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長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擔。
陸安微微一笑,重新落座。
“諸位,”他的語氣一轉,變得鄭重起來,“我說起資的事,並非為了邀功,也不是哭窮,而是有一件事,要跟諸位說清楚。”
幾人聞言都是神一凜,皆看向他。
陸安剛開了個頭:“這沒有額外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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