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士群的眼中閃過一殺意。
宴會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松井似乎很滿意這種效果,他又給林墨倒了一杯酒:“林先生,聽說你留學日本的時候,對日本的俳句很有研究?”
林墨心裡飛速搜尋原主的記憶——原主確實學過俳句,但水平一般。不過沒關係,他有系統加持的日文能力。
“略知一二。”林墨說,“我最喜歡松尾芭蕉的那句‘古池や蛙飛びこむ水の音’(古池塘,青蛙跳,水聲響)。”
“哦?”松井來了興趣,“那你覺得,這句俳句好在哪裡?”
林墨想了想,決定用一個界比喻:“我覺得好在‘留白’。青蛙跳進池塘,只寫了水聲,沒寫漣漪,沒寫青蛙的表,沒寫池水的變化。讀者自己想象。這就像寫報——把核心資訊說出來,剩下的讓接收者自己領會。簡潔,有力,回味無窮。”
松井哈哈大笑:“好一個‘簡潔,有力,回味無窮’!林先生,你不僅口才好,腦子也好使。”
他轉頭對陳公博說:“陳市長,下週的‘中日文化親善大會’,讓林先生上臺講幾句。”
陳公博連忙點頭:“是是是,一定安排。”
林墨心裡暗喜。中日文化親善大會?那是上海各界名流都會出席的大型活,到時候他在臺上能接到的人、能傳遞出去的資訊,比在司令部裡多十倍。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把今晚獲得的報送出去。
晚宴結束後,林墨藉口去洗手間,繞到花園裡。確定周圍沒有人後,他掏出一個微型竊聽,粘在了花園涼亭的柱子側。
這個位置很巧妙——松井經常在涼亭裡和幕僚們談,竊聽能捕捉到大量對話。
然後他回到宴會廳,發現松井正在和陳公博、李士群談,聲音得很低。
林墨沒有靠近,而是走到窗邊,假裝欣賞夜景。
他的耳朵卻在捕捉每一個音節。
“……下週的清鄉計劃,嘉定那邊……”松井的聲音約傳來,“……新西軍的游擊隊最近很活躍,必須先掃清……”
“……李局長,你的警察部隊配合皇軍行……”這是陳公博的聲音。
“……明白了,司令閣下……”李士群的聲音低沉,“……那些村子,一個不留……”
林墨的拳頭在袖子裡攥了。
一個不留。
二十個村子,幾千個普通老百姓,在這些鬼子漢眼裡,只是“一個不留”西個字。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恢復了平靜的表,轉走回宴會廳。
“司令閣下,時候不早了,我先告辭。”
松井點點頭:“好。小野,送林先生回司令部宿舍。”
走出公館大門,夜風吹在臉上,帶著初秋的涼意。林墨抬頭看了看天空——上海的夜空沒有星星,只有遠租界的燈火和日軍探照燈的柱。
他知道,他必須在下週三之前,把完整的報送出去。二十個村子,幾千條人命,都在他手裡。
“林先生。”小野走在前面,突然回頭看了他一眼,“您今晚說的那些話……不怕得罪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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