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日,上午八點。上海日軍司令部。
中村正一走了。林墨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車隊駛出司令部大門。和山本正雄離開時一樣,三輛黑轎車,車窗閉,看不到裡面的人。但這一次,林墨知道中村正一不會回來了。
他的任務完了——來上海檢查“Z計劃”的準備工作,給松井施,然後回東京覆命。至於他有沒有完731部隊給他的其他任務,林墨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中村正一離開之前,給松井留了一份“禮”。
上午九點,河田來了。他敲了敲門,走進來,關上了門。
“林先生,中村正一昨晚給松井留了一封信。”河田的聲音得很低。
“什麼容?”
“關於山本正雄的。中村正一在信裡說,山本正雄來上海審查,不是為了查間諜,是為了查松井。”
林墨的心跳加速了。“查松井?查什麼?”
“查松井有沒有和重慶方面秘接。東京有人懷疑松井在搞‘區域和平’。”
林墨的腦子飛速運轉。區域和平——松井如果真的在和重慶方面接,那就是通敵。通敵是死罪。山本正雄來上海,表面上是查間諜,實際上是在找松井通敵的證據。林墨只是煙霧彈。
“松井什麼反應?”
“很生氣。他把那封信摔在桌上,罵了山本正雄十分鐘。”
“然後呢?”
“然後他把信燒了。”
林墨的眉頭皺了起來。“燒了?他不留著當證據?”
“留著就是證據。燒了,就等於沒有這封信。”
林墨沉默了。松井燒掉中村正一的信,不是因為他不在乎,而是因為他太在乎了。他在銷燬證據——不是山本正雄查他的證據,而是中村正一“告”的證據。如果這封信落到別人手裡,別人會怎麼想?他們會想:中村正一為什麼要告山本正雄的狀?他和山本正雄有什麼仇?他和松井有什麼關係?每一個問題,都是一把刀。
“河田佐,松井現在的心怎麼樣?”
“很差。木村和井上還在查宣傳科。他不想讓他們查,但他不能阻止——山本正雄是南京派來的,松井沒有許可權趕走他的人。”
林墨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下午兩點,林墨在走廊裡遇到了木村和井上。兩個人站在宣傳科門口,正在低聲談。看到林墨,木村走了過來。
“林先生,山本中佐讓我們轉告您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上海的冬天很冷,記得多穿服。’”
林墨的手指微微收。又是這句話。山本正雄在提醒他——我沒有忘記你。我在南京,離你只有一個晚上的車程。
“謝謝山本中佐的關心。請轉告他,上海今天不冷。”
木村點了點頭,轉走了。
下午西點,林墨去了醫務室。陳明遠己經出院了,脖子上還纏著紗布,但臉好了很多。他坐在醫務室的椅子上,山田正在給他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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