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五日,上午九點。上海日軍司令部。
林墨走進辦公室的時候,發現門裡塞著一份檔案。他撿起來,翻開,看到了一個讓他心跳加速的標題——“關於上海司令部新任司令任職的命令”。命令的容很簡單:即日起,由小野寺一郎中將接任上海司令部司令。落款日期是一月十西日。
林墨的腦子裡“嗡”了一聲。小野寺一郎——山本正雄的靠山,不是倒了嗎?怎麼又回來了?還當了司令?他把檔案反覆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小野寺一郎,陸軍省前軍務局局長,因貪汙嫌疑被調查,後因證據不足釋放。釋放後,被任命為上海司令部司令。東京在搞什麼?林墨不知道,但他知道——小野寺一郎比山本正雄更危險。山本正雄是想贏,小野寺一郎是想活。一個想活的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上午十點,河田來了。河田的表很差,眼圈發黑,發白,像是好幾天沒有睡覺。
“林先生,命令您看到了?”
“看到了。小野寺一郎。不是倒了嗎?”
“沒有倒。東京有人保他。保他的人,和當初保山本正雄的人是同一個。”
“小野寺一郎的對手呢?”
“也倒了。中村正一被調去了滿洲。”
林墨的瞳孔微微了一下。“中村正一?731部隊的那個?”
“對。他被調去關東軍司令部,當報課課長。明升暗降。”
林墨的手指微微收。中村正一走了,小野寺一郎來了。這盤棋又換了一種下法。
下午兩點,林墨去了法租界的安全屋。葉啟明和老周都在。周芷也在。中村惠子也在——今天休息,咖啡館週二下午不營業。
“林先生,小野寺一郎來了?”老周問。
“來了。今天下午到。”
“他會怎麼對付您?”
“不知道。但他不會像山本正雄那樣。山本正雄是想贏,小野寺一郎是想活。一個想活的人,不會把力放在對付一個小人上。”
葉啟明開口了。“林先生,您覺得小野寺一郎會繼續執行‘Z計劃’嗎?”
“不會。因為戰爭快結束了。一個快結束的戰爭,沒有人會再去炸堤壩。炸了也是白炸。”
周芷看著他。“林先生,中村惠子說,小野寺一郎是個笑面虎。他比山本正雄可怕得多。”
林墨看著中村惠子。“您見過他?”
“見過。在東京。他來特高課本部開過會。說話很慢,聲音很輕,但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他不發脾氣,不發火,不拍桌子。但他笑的時候,你更害怕。”
下午西點,小野寺一郎到了。林墨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排黑轎車。小野寺一郎從車裡出來,穿著一軍裝,表溫和,角帶著微笑。他掃了一眼院子,目沒有在任何地方停留,然後走進了主樓。
晚上七點,林墨站在主樓天台上,看著遠的夜。小野寺一郎來了,中村正一走了,山本正雄在東京坐冷板凳,松井在牢裡等審判。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他的命運是什麼?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還會站在這裡,看著遠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