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想跟我在一起，”他說，語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但你瞭解我嗎？”
姜浪楞了一下。
“你瞭解我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害怕什麼嗎？”祝南燭歪了一下頭，那個作看起來很可，但他說的話一點也不可，“你知道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嗎？你知道我心裡想些什麼嗎？你知道我晚上失眠的時候會做什麼嗎？”
姜浪張了張，答不上來。
“你不知道。”祝南燭說，角的笑容沒有變，但那個笑容忽然變得很遠，“你喜歡的不是我，是你想象中的我。你看到一個長得還不錯的Oga，格溫和，不容易到手，所以你覺得新鮮。但新鮮是會過期的，姜浪。等新鮮過了，你就會像以前對待別人一樣，找個理由離開。”
“不會的。”姜浪說，聲音急切得不像自己，“我不會——”
“你會。”祝南燭打斷了他，語氣依然平靜，但平靜裡有一姜浪從未聽過的……冷意，“因為你是姜浪。姜浪就是這樣的人。”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姜浪站在原地，看著祝南燭，微微發抖。
祝南燭說得對嗎？他會嗎？他是不是真的只是覺得新鮮？他是不是真的只是被祝南燭“不容易到手”這個特點吸引？等他真的得到祝南燭了，他會不會像以前一樣，覺得索然無味，然後轉離開？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此刻他心裡那種痛是真的。那種被否定的痛，被看穿的痛，被一個他喜歡的人用“你就是這種人”定的痛，是真的。
“你憑什麼這麼斷定？”他的聲音有些啞，“你憑什麼用我以前的事來判斷我現在的心？你連一個機會都不給我，你怎麼知道我會變？”
祝南燭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姜浪心臟驟停的事——
他笑了。
不是那種溫和或者禮貌的笑。而是一種……很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帶著一點疲憊的笑。
“因為，”他說，“你不是第一個跟我說這些話的人。”
他轉走了。
這一次，他的步態不像平時那樣不急不緩。他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像是在逃離什麼。
姜浪站在原地，看著他越走越遠，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長到姜浪以為他可以踩住他的影子，他就會停下來。
但他沒有踩。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祝南燭說“你不是第一個”。
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沒有憤怒，沒有傷心，甚至沒有嘲諷。
只有疲憊。
一種很深的、來自骨子裡的疲憊。
那種疲憊不是一天兩天積累起來的，而是經年累月的、被無數次“追求”和“表白”磨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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