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七百里》墨色如雪(1)

作者:愚魚罐頭·1個月前

如雪

錦曾經聽聞過這樣的病症。

那時候只有八歲,還是控制不住會開小差的年紀。晦難懂的醫書和秘籍對一個孩子來講遠沒有窗外的知了來的吸引人。

那一日恰好學到古代典籍中的怪奇病例。在從古至今的時間長河中,有那樣一批醫者仁心的大夫四走訪,記錄下不被治癒的疑難雜症供後世參考研學。他們字字珠璣聲聲泣,只為了在很多年後的某一瞬間,在那些翻閱了他們全部醫藥知識又革故鼎新的大夫心上刻下一個烙印,沒有什麼疾病是永恆無法戰勝的,只要往後千秋萬代同樣賦予永恆的時間。

錦還記得在那頁泛黃的書頁上,那位早已死淹沒在沈重紅塵裡的先賢用充滿慈悲的口吻事無鉅細地記錄下了一個不小心掉危險礦脈中的普通人,在經歷了數月的九死一生後,他骨瘦如柴得被人救出來。

那位先賢難以想象在這樣惡劣的環境裡,那個人是懷著一種怎樣的永不磨滅的希努力活下來的。被救出來的時候,那個人幾乎都要乾枯。

因為長時間的缺水,他的嗓子發生了不可逆轉的惡化,他的五臟六腑也幾乎被破壞個一乾二淨,所有參與救治的大夫都說他能夠活著等待救援簡直是一個奇蹟。

而後,在無數的天材地寶作用下,那人無數次一腳踏進鬼門關又被拽了回來。原本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而去。

但命運總是捉,總在人懷有希的一瞬間又給予萬劫不覆的打擊。

那個人的忽然開始衰弱下去,無數大夫一次次會診,卻始終沒有辦法阻止他逐漸瘦弱乾枯。在那個人生命的最後,他出乾枯的手,握上那位為他碎心的大夫的手,安道,生死有命。

他說,我最初在礦裡的那幾天,沒有水沒有食像是要燃燒起來一樣,無論是皮還是的臟腑,都在囂著求食和水源。

得頭暈眼花,甚至開始出現幻覺。就在這個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一片亮,我以為是黑白無常來接引我去地府。但我躺在地上頭無力地歪著,我看見那條在黑暗中泛著螢火芒的河流從最深的黑暗深流淌出來,它沿曲折地繞過我的旁。

我不想死,於是我喝了那水。此後幾日我都靠著那點流水過活。眼前出現過無數次瀕死的幻象,然後又回到混沌的黑暗中,直到你們救了我。

現在想想或許是那瑩潤的天上河水並非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可以的,這是我來的時,我已經滿足了。多謝你們,大夫。

說完這些話,那人就閉上了眼睛。

隨著他的心跳停止跳,他灰白的皮上開始出現瑩綠的紋路。

一刻鐘後,這種似有若無的淺淡紋路變了從骨頭中出來的灰綠。那位先賢在記錄中寫道,我看見他的在一瞬間蒼老了數十歲,皮驟然繃,而後從耳鼻流出黃綠的膿來,繃的皮開始潰爛,轉瞬之間就出皮下的骨頭來。

那骨頭也不是沾著的蒼白,反而著不詳的青黑。恍然之間,那位先賢彷彿看到了那個可憐人口中詭異的熒怪河。它流淌在骨頭中,卻濃稠到像是固態。

他站起來想要給那人蓋上白布,起那一瞬間,作帶起的空氣流分崩離析,低溫火焰瞬間席捲了整個床榻,他嚇了一跳趕讓開。

這火焰不是尋常柴火燃燒的紅,反而青中帶著些灰,像是傳說中洪荒時期恐怖的天。幸好旁有備著的水盆,他捧起水盆澆滅這離奇的火焰。

一層灰白的霧氣從水和火焰的誕生,他看見其中流淌著的沈重螢火。

後來他將這個人埋葬,兩年後他故地重遊時卻驚訝地發現,那個埋葬他的地方,那片黃土地竟在夜中開始發出淡淡的黃綠

於是他將這一切完整地記載下來,並將這種病症命名為流螢之苦。

一模一樣的症狀越了百年的時間,再次出現。

挲著散發著熒的骨灰,眼中醞釀著無盡的風暴。

在柴房中呆的時間久了以後就開始能適應這裡奇怪的氣味,適應後,錦又聞到了一異常輕微的的味道。

一種寒冷的又無比純粹的的味道。

重新將門開啟一個小弧度,確認了沒有閒雜人等在周圍遊後,重新點起油燈,注視著這個狹小的柴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