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讓他活著，自由且富有，而不必像自己，永遠被過去的影所折磨。
“你為何要殺我父母？他們待人友好，鄰里相親，他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要為你的刀下亡魂？”
重明襄禎想不明白。
這二十多年來的悉心照顧並不是他的錯覺，他也從不覺得赤眉妖是一個閒來無事殺著人玩的傢伙。
“告訴我真相，我有權知道一切。”
重明襄禎的語氣重而尖銳，可赤眉妖看著他的表是那麼悲傷，彷彿在過他看著什麼再也不會相見的故人。
“……可是如若真相是殺人的快刀，你也仍要執迷不悔嗎？”
赤眉妖收起屋裡的擺件，像遊魂一樣走到重明襄禎前，烏黑渾濁的瞳孔裡倒映不出油燈的亮，像是一個失去了生氣的木偶娃娃，整個人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語氣卻平靜又幽深，好像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是。”
赤眉妖看著正值青年的晚輩，忽然就想起自己這一幫人的詛咒。那玩意兒說是詛咒，不如更像是那個臭老道士神神叨叨的咒罵，親緣疏淺，蕭條終日。
看著這張悉的臉，又想起那對夫婦臨終前的囑託。
赤眉大人，我們夫婦二人忠心耿耿，沒想到竟換來這樣的結局。但我們的孩子無辜，他們並不知道我們在暗中做的事，沒有到過父母在旁的教導，甚至也沒有過我們完任務後拿到的津。如今上頭想對我二人趕盡殺絕，我們自知上命難違，唯願您能將他們帶走，不要告訴他們真相，不要讓他們一直活在仇恨中。
抱歉，恐怕要違揹你們的囑託了。赤眉想。
“你的父母同我，和雷州城裡那些與普通百姓格格不的老傢伙們一樣，都是都侯豢養的死侍。”
“……都侯。”
重明襄禎皺眉。一個從未聽說過的名號，聽起來也不像其他惡霸的名號那樣如雷貫耳，有一瞬間他都懷疑是赤眉妖隨口胡謅。
“是，一開始，他算得上一個英明神武的領導，對我們這些下人也很好。直到，他和天音閣的人搭上關係。”
天音閣倒是一個江湖人士都如雷貫耳的龐大組織，江湖中的普通人之間有這樣一種說法，天音閣是一個深淵。
深淵的恐怖不在於它的危險或者是表現出來的奇崛，而是當你凝視它的時候，在不知不覺間你就會被同化惡鬼。
與天音閣接後的都侯變得暴戾自負，那些曾經跟著他出生死的兄弟們都被他打上了不堪重用的標籤，甚至隨意發賣打罵。
就是在這個時候赤眉提出了要從都離開。
不知是因為天音閣的挑唆還是都侯本人的厭棄，他提出了最後一個要求。
要想離我，當然可以。但是我要你帶著人去屠了蘇家莊。
為了活命，也為了曾經糾集在一起的信仰，赤眉咬咬牙答應了。
直到火把從牆邊墜落，直到火焰席捲那些茅屋，直到陌生又悉的哭喊聲響起，映眼簾的是重明襄禎父母絕的眼神。
“他二人前段時間被都侯秘派遣去了其他專案，我以為他們在外地不說順風順水，至也應當是自由的。可當他們真的跪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才恍然驚覺，原來他們從未離開過。”
“這是何意？難道他們表面上被外派去他，實際上仍留在蘇家莊做事？”重明襄禎追問道。
“是，”赤眉抹了一把臉，每一次的回憶對來說都是痛苦的重現，就像是用生鏽的鈍刀一次又一次在心上扎，而的心早已千瘡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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