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淪陷
張顯鋒吞了吞口水，最終能讓兄弟們吃飽飯的想法超越了對重明家的恐懼，他巍巍地開口道：“大人，這錢果真給我？”
錦點頭。
張顯鋒將銀錠鄭重地放進袋中，而後起跪在了錦前，磕了三個響頭道：“多謝大人救泊瓏觀於水火。”
只有他自己知道，日薄西山的泊瓏觀早已不敷出，養不起這一大幫子人了。在重明家的不斷施之下，他曾經絕地以為只有自己這個知者死了泊瓏觀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但是現在他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多謝大人，小的必定知無不言。”
如此，他總算是能卸下心中的重擔，也算是還了赤眉對他的恩。
“那就從那個柴房開始講起吧。”
錦將他扶起，給了他一個話頭，示意他從這裡開始坦白。
“那柴房是重明家為赤眉妖大人準備的淨化之所……”
自從爹孃死在眼前後，重明襄禎的世界裡只剩下覆仇二字。但他一個年勢單力孤，覆仇談何容易。
他推開那扇爹孃為他關上的櫃門，滿牆滿屋都是飛濺起來的痕，屋裡已經沒有人了，震天的喧嚷都遠去，他站在廢墟里，心裡痛苦到極點。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年輕人的聲音傳來，站在被砍得七零八落的八仙桌邊上，氣勢收斂，因此他才沒有第一時間意識到。
“你是誰？”
為什麼不殺我？重明襄禎想。他只是一個失去了至親的普通孩子，而眼前這個人赫然就是江湖上聲名遠揚的大魔頭，在看自己。
在看什麼？
重明襄禎永遠也忘不了那天，赤眉妖出右手，指間還有未完全乾涸的跡。說：“你願不願意跟我走？不留在這兒，去北方，去西邊，去一個沒有什麼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去過一種嶄新的生活。”
“你為什麼救我？”
重明襄禎難以接這樣突如其來的好意，就像是暗中標好價格的拍品，輾轉之間都是算計和衡量。
“別廢話，就問你走不走。”彼時的赤眉妖還是個子火急躁的魔頭，向來沒什麼耐心的面對一個剛剛經歷死別的孩子一下子也沒有收斂起自己的脾氣。
“走。”不論這個人的目的是什麼，至現在對他來說沒有更好的選擇，那就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重明襄禎最後看了一眼廢墟中的家，牽上了那個人冰冷的手。
“對了，我弟弟還在後面那個鎮子的姑姑家，你能帶我去找他們嗎？”
“姑姑？”赤眉妖默唸著這個稱呼，與暗中觀察著的舊友們對上視線。
再見。在心裡說。
於是赤眉妖帶著幾個孩子橫了整個北部，最終在這個陌生的地方落腳。
起初，人們還會因為赤眉妖的威名而恐懼，但隨著年歲漸長，傷痛為了生活的幾乎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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