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京城。
站在城門口,看著那道門。
三年前,被押出這道門。囚車,鎖鏈,後是刑場,是,是三十七條命。現在站著走進來。
沒人認出。蘇燼雪死了。是沈清辭。
街上很熱鬧。包子鋪還在,糖人攤還在,人還是那麼多。走在人群裡,像一滴水落進河裡。
走過蘇府舊址。
府門換了,匾額換了,“陳府”。門口站著兩個家丁,不是認識的人。站在那裡,看著那扇門。三年前,這扇門被炸開,跪在院子裡,看著父親被押走,看著母親的濺在地上。
“看什麼看?走開!”低下頭,轉走了。
走過顧府。
硃紅大門,石獅子,金字匾額。顧春棠就住在這裡。三年前,他著的下說“有意思”。現在他升了,發財了,活得很好。
門開了。他走出來。胖了,老了,但那雙眼睛沒變,瞇著,笑著,像貓看老鼠。他上了轎子,走了。站在街對面,看著他。手攥,指甲掐進掌心。
記住這扇門了。
在街上走了一天。看見了很多舊人。念聖旨的員,升了。監斬,升了。刑場上求饒的遠親,活下來了,在酒樓裡喝酒吃。一個一個看過去,一個一個記住。
天黑了。找了一家客棧,關上門,坐在黑暗裡。
那些人都活著。三十六口死了,他們活著。
快了。在黑暗裡說。一個一個來。
風吹過窗戶,刀在響。
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