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住了。他轉,看著,月在他背後,照出一個廓,看不清臉。但看見了他的眼睛,很亮,像刀。
“我什麼,不重要。你什麼,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做什麼,我想做什麼。”
看著他,沒說話。他走過來,低頭看著。
“你想報仇。”
的手指收了。
“你想殺的人,是顧春棠。”他頓了頓,“還有皇帝。”
沒說話。他笑了,笑得很輕。
“我也想殺他。”
看著他,看了很久。“為什麼?”
他沒回答。轉,走到窗前,翻出去。落在院子裡,回頭看了一眼。月照在他臉上,很白,像刀。然後他走了,消失在黑暗裡。
坐在桌前,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風又吹起來了,吹桌上的紙,沙沙響。低頭,看著手裡的荷包。海棠花繡了一半,紅豔豔的,像。
“他也不裴玄策。”在心裡想。他什麼?不知道。只知道一件事——他和一樣,都是手裡握著刀的人,都是走在刀刃上的人,都是回不了頭的人。他查過,什麼都沒查到。也查過他,也什麼都沒查到。他們是一樣的。都是沒有過去的人,都是隻有未來的人,都是隻有一把刀的人。
把荷包放下,從枕頭底下出那把刀。很亮,很冷。看著刀刃上自己的臉——那張臉在笑,很輕,很。
“沒關係。”說,“我也不沈清辭。”
把刀收好,躺下去。閉上眼睛。窗外有風,吹過海棠樹,沙沙響。像刀在磨,像刀在笑,像刀在等。想起他的話——“你想報仇。你想殺的人,是顧春棠,還有皇帝。”他沒說錯。確實想殺他們。但他呢?他想殺皇帝,為什麼?他是皇帝的弟弟,攝政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為什麼要殺皇帝?
不知道。只知道一件事——他是一把刀,一把比更利的刀。需要那把刀。
翻了個,面朝牆壁。牆上那道裂還在,從屋頂一直裂到地面。看著那道,想起老頭的話——“報仇可以。報完了,別像我一樣。別躲。”
“我不躲。”在黑暗裡說。“我也不停。”
閉上眼睛。這一次,睡著了。夢見裴玄策,夢見他說“我也不裴玄策”。問“那你什麼”,他沒回答,只是笑。笑得很冷,像刀。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柳兒在門外喊:“娘娘,該去給皇后請安了。”坐起來,穿好裳,梳好頭,了一點脂。對著鏡子笑了一下——很輕,很,像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
走出門。照在臉上,很暖。低著頭,走在長廊裡,像一隻溫順的貓。沒人知道昨天晚上見了誰,沒人知道和攝政王說了什麼,沒人知道枕頭底下藏著一把刀。只是容嬪,一個安靜的、不起眼的、沒人當回事的小小嬪妃。
但裴玄策知道。他知道不是沈清辭,知道想報仇,知道想殺顧春棠,知道想殺皇帝。他什麼都知道。他也知道——是一把刀,一把比他想象中更利的刀。
走到坤寧宮門口,深吸一口氣,走進去。跪下去,磕頭。“臣妾容嬪,給皇后娘娘請安。”
皇后沒起來。跪著,低著頭,看著地上的金磚。金磚很亮,照出的臉——很乖,很,很無害。
“容嬪,”皇后開口了,“你昨晚在做什麼?”
“繡荷包。”
“一個人?”
“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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