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沒有再問。兩個人一前一後,沉默地走在月下的山路上。夜風吹過藥田,帶起一陣陣靈草的清香。遠各峰的燈火星星點點,像是天上的星河落在了人間。
丹長老的宅邸在丹峰最高,是一不大的院落,院中種著一棵不知名的古樹,樹幹得要兩人合抱。凌寂帶著阿木走到院門前,手摁在門板上,輕叩了三下。
門自開了。
丹長老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裡拿著一枚玉簡,似乎正在翻閱什麼。見凌寂進來,的目落在他上,又移到他後的阿木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抬了抬手,一層淡青的罩從掌心擴散開來,將整個院落籠罩其中。
隔音陣。
凌寂走到邊,傳音道:“師傅,這個世界出現了穿越者。阿木就是其中之一。”
丹長老的手指猛地收,玉簡差點從手中落。的表沒有變,但凌寂能覺到的靈力瞬間紊了一瞬,像是一池靜水被投了一塊巨石。
不過畢竟是合境的修士,那紊只持續了一息就被了下去。放下玉簡,看向阿木,目平和得像是看一個普通的晚輩。
“既然進了丹峰,那也不能讓人笑話。”從袖中取出一枚銀白的戒指,放在桌上,推到阿木面前。“這是儲戒,裡面的東西算老給你的見面禮。你現在還不能用,等引氣之後,將靈力注戒面,就能打開了。”
阿木看了看那枚戒指,又看了看凌寂。凌寂微微點頭。阿木這才雙手捧起戒指,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多謝師祖。”
丹長老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凌寂從儲戒裡取出那本早就準備好的心法玉簡,塞進阿木手裡。“回去好好理解,先把心法背,等你能覺到氣了,就開始修煉。有什麼不懂的,來問我。”
他抬手在虛空中劃了幾下,一道傳送陣法在阿木腳下亮起。阿木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白一閃,人己經不見了。
院落裡安靜下來。
丹長老坐在石凳上,一不。的背得很首,雙手放在膝蓋上,目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像是在看什麼很遠很遠的東西。
凌寂站在旁,沒有說話。夜風吹過古樹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丹長老的呼吸平穩下來。抬起頭,看著凌寂,目裡有凌寂從未見過的疲憊。
“老對你們玩家,是有些恨的。”說,聲音沙啞,“你們來了,帶來了新的功法,新的可能,但也帶來了混。”
“老有時候想,如果沒有玩家,這個世界是不是還能維持原來的樣子。”
頓了頓,目落在凌寂臉上,又移開了。
“但老恨不起你。”的聲音很低,“它們說,你是希。況且,你也是老的弟子。”
凌寂不知道“它們”是誰,他沒有問。
但他也大概猜出來是誰了。
丹長老站起,走到古樹下,手著糙的樹幹。月過枝葉的隙灑在上,把的影子切割無數細碎的斑。
“其實我們這個世界,以前也有穿越者。”的聲音從樹下傳來,很輕,像是怕驚擾了樹上的鳥兒,“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大概五千年前吧。那段歷史太遙遠了,老也不願過多回憶。”
轉過,看著凌寂。月在的白髮上鍍了一層銀霜,的面容在影錯中顯得格外蒼老。
“老只告訴你一件事。”說,“穿越者的出現,從來不是偶然。”
凌寂站在院中,看著師傅那張疲憊的、蒼老的、被月照得幾乎明的臉,忽然覺得肩上了什麼很重很重的東西。不是任務,不是責任,是某種他還說不清楚的、來自這個世界的重量。
夜風停了,古樹的枝葉不再搖晃。丹峰的夜,安靜得像一座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