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寂帶著阿木落在丹峰的山門前。夜風從峰頂吹下來,帶著藥田裡靈草的清香。阿木站在他後,仰頭看著那些在月下泛著微的殿宇樓閣,微微張著,半天合不攏。
“仙人……您住在這兒?”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敬畏。
“師傅。”凌寂說。他領著阿木沿著山路往上走,月灑在青石臺階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阿木跟在後面,腳步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座山峰的寧靜。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凌寂忽然停下來,轉過。
阿木也停下來,有些不安地看著他。
凌寂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問的問題很冒犯。專屬技能是每個人最大的底牌,即使是師徒之間,也不應該輕易打聽。但阿木不一樣,他不是過正常渠道進遊戲的玩家,他沒有經歷過建立角時的系統引導。他可能連“專屬技能”是什麼都不知道。凌寂需要確認這一點。
“阿木。”他開口,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和一些,“你有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特殊能力?就是你生來就會的,不需要別人教的。”
阿木眨了眨眼,似乎在認真回想。然後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有的!俺砍柴的時候,力氣特別大。同村的二狗子兩個人抬一木頭都費勁,俺一個人就能扛兩。村裡人都說俺是天生神力。”
凌寂的手指微微收。天生神力。不是技能名稱,是描述。阿木不知道自己的專屬技能什麼,他只知道自己力氣大。
“還有別的嗎?”凌寂問。
阿木想了想,搖了搖頭。“就這個。有一個聲音跟俺說過,說俺的全屬是常人的五倍。俺聽不懂是什麼意思,問他他也不回答了。”
凌寂沉默了。全屬是常人的五倍。樸實無華的數值,但可怕。
阿木見他不說話,以為仙人對自己不滿意,連忙補充道:“俺知道自己笨,不配當仙人的徒弟。仙人要是覺得俺不行,俺這就走……”
“我沒說不滿意。”凌寂打斷了他,從儲戒裡取出一枚玉簡,在額頭上快速錄了一段資訊,然後遞給阿木。那是一本基礎心法,天下第一宗的門功法之一,適合木火靈修煉。
他特意從藏經閣的公開目錄裡挑了這本,雖然不如親傳弟子的功法高深,但勝在穩妥,不會出岔子。
“這是修煉的功法。”凌寂說,“你先拿著,回去之後好好理解。等你能覺到的氣了,就開始按照功法的指引運轉。”
阿木雙手接過玉簡,捧在手裡,像是捧著一件稀世珍寶。他的哆嗦了好幾下,眼眶有些發紅,但是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凌寂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想起自己剛宗門時的樣子。那時候他雖然沒有阿木這麼窘迫,但那種對未知的張和期待,是相通的。
他抬手對阿木打出一發清塵訣。一道溫和的靈力從掌心湧出,拂過阿木全,將他上的灰塵和汙漬一掃而淨。阿木低頭看著自己乾淨的雙手和袍,眼睛瞪得溜圓。
“仙人,這是……”
“師傅。”凌寂從儲戒裡取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灰道袍,遞給阿木。“換上。待會兒帶你去見師祖。”
阿木接過道袍,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凌寂轉過去,等了一會兒,聽到後窸窸窣窣的布料聲停了,才轉回來。阿木穿著那道袍,雖然還是那副黝黑憨厚的樣子,但比剛才神多了。領口有點歪,凌寂手幫他整理了一下。
“走吧。”他領著阿木繼續往上走,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
“阿木,如果有人問你的專屬技能是什麼,不要告訴他們。”
阿木愣了一下。“為什麼?”
“那是你的底牌。”凌寂說,“除了我,不要告訴任何人。”
阿木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對“底牌”這個詞的理解大概還停留在牌桌上,但他記住了師傅說的話。走了沒幾步,他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怕說錯話的忐忑。
“師傅,俺還能回家嗎?”
凌寂的腳步頓了一下。他沒有回頭,沉默了幾息,然後說了一個他自己都不確定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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