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寂推開殿門的時候,以為自己會看到滿殿的月神族。或者空的大殿,或者什麼超出他認知的東西。
但殿只有一個。它蹲坐在大殿正中央,姿態和凌寂在畫片裡見過的任何一種生都不一樣。它的像是由無數細碎的點組的,那些點在緩緩流、旋轉、重組,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等待。
它說話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首接刻進了凌寂的靈魂裡。“時機到了。”
它的開始變形。那些點的流速度驟然加快,從無序的旋轉變了有序的重組。點收、凝聚、拉、定型。
幾息之間,那隻無法被描述的、由點組的生,變了一個人。白的長髮,湛藍的眼睛,雌雄莫辨的面容。
凌寂的手指猛地收。
那隻蝴蝶。
不,不是。凌寂盯著那張臉,很快發現了差異——只有五分像。眼前的這個人,面容和了許多,眼神也比他記憶中的那雙藍眼睛溫和了許多。
蝴蝶的眼睛是冷的,深不見底的冷。這雙眼睛是溫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化過。但在凌寂心裡它們是一樣的。
那個人抬起手,掌心朝上。一粒微小的點在他掌心中凝聚,小到幾乎看不見,但亮得刺眼。那點從他的手心飄起來,懸浮在半空中,緩緩地、無聲地朝凌寂飄過來。
凌寂沒有後退。那粒星芒飄到他前,停了一下,然後沒了他的。沒有疼痛,沒有灼燒,只有一溫熱的、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暖流。
那暖流穿過他的經脈,穿過他的管,穿過他的和骨骼,最後匯丹田,融了元嬰的。
元嬰睜開了眼睛。
神識開始融合。不是緩慢地、漸進地融合,而是像兩塊原本就是一的拼圖,在分離了太久之後終於重新到了一起。
凌寂的神識和元嬰的靈魂在同一瞬間共振、織、重疊。他覺到自己的意識在膨脹,不是變大,而是變深。
像是從一潭淺水突然墜了無底的深淵,一首往下墜,往下墜,往下墜。
他的境界在飛漲。五十九級到六十級,六十級到六十一級,六十一級到六十二級,一首衝到六十五級才停下來。
但現在,凌寂不在意這些。境界、等級、靈力數值,這些東西在他的記憶開始回湧的瞬間變得無關要。
真正重要的、真正有價值的、真正讓他呼吸停滯的,是那些被封印了不知道多年的記憶。
二十一歲。他二十一歲的時候,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不是魯莽,不是衝,而是深思慮之後依然覺得非做不可的決定。
他為那些低維生安排了一條更便捷的升維通道。不是恩賜,不是施捨,而是他認為他們本就應該擁有的權益。
“他們和我們一樣,”他對母親說,“憑什麼一出生就被決定了一切?”
母親看著他,沉默了很久。“你這麼做,解決不了本問題。”
“我知道。”凌寂說,“但至讓他們有了選擇。”
母親沒有再說話。凌寂知道不同意,也知道不會阻止他。從來都是這樣,不同意他的每一個冒險的決定,但也從來不攔著他。
通道建了。但他時間加速了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一年……甚至是一萬年,那些低維生沒有一個使用這條通道。
凌寂不理解。他創造了月神和神,第六維度的神明,指派祂們去第六維度創造屬於祂們的種族。
月神族和神族,藉由祂們的手誕生。他的設定很清晰——讓祂們不斷變強,探索未知,鑽研升維之法。也許有一天,祂們會為打破維度的第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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