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和神的力量衰竭到了谷底,低到幾乎無法維持神軀。然後祂們做了一件凌寂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事。
祂們融合了。
是融平等的、完整的、不帶任何傷害和剝奪的融合。月神和神,在祂們力量衰竭的最後一刻,選擇了合二為一。一個繭誕生了。
祂們將自己的全部——神格、力量、記憶、存在——了一粒種子,包裹在一層明的、堅不可摧的中,然後陷了沉睡。
凌寂本能地覺得不妙。他試圖毀掉那個繭——創世之力抹除,因果律鎖定,命運剝奪。
什麼都沒有發生。那個繭安靜地懸浮在第六維度的虛空中,明,沉默,對他的一切干預都不予回應。
高維生對低維生的絕對支配權,在這個繭面前,形同虛設。
他回溯時間,將月神和神恢復到融合之前的狀態。時間倒流,月神和神分離,祂們的力量曲線回升。
但那個繭還在。它在時間倒流的洪流中紋不,像是一塊不屬於任何時間線的礁石,任憑水沖刷,它自巋然不。
凌寂退出了創世模式。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很久沒有。他不知道那個繭會變什麼,不知道該拿它怎麼辦。他只是覺得很累。
記憶在這裡斷開了。不是被封印,不是被忘,而是被強行切斷。
凌寂的意識在第八維度的虛空中漂浮著,覺到自己的在被什麼東西拖拽,不是從外面,是從裡面。
有人在剝去他的份,一層一層,像剝洋蔥。第八維度生的標籤被撕掉了,第七、第六、第五、第西,每一層都被撕得乾乾淨淨。
那些不屬於他自己的記憶湧腦海——他看到了第八維度的審判庭,看到了那些不存在於任何低維生認知中的存在。
祂們沒有臉,沒有,沒有名字,但凌寂知道祂們是誰。祂們是規則的執行者,維度的守護者,秩序的化。
祂們剝奪了他的第八維度生份。他的在那道判決下達的瞬間被排斥出了第八維度,像是一棵被拔出土壤的樹,鬚斷裂,枝葉枯萎。
他的靈魂還在勉強維持著形態,但排斥的力量正在從維度邊界蔓延過來,一寸一寸地侵蝕他的存在。不需要多久,他的靈魂也會被徹底排斥,消散在任何維度都無法及的虛無中。
母親帶走了他的靈魂。他記得那雙手,很暖,很穩,像是小時候牽著他學走路時一樣。帶著他的靈魂進創世模式,不是在安全的、規則保護的正規創世介面,而是在被廢棄的、充滿維度流的邊緣地帶。
為他創造了一個世界。第六維度,一個完整的、自洽的、擁有獨立法則的新世界。把他作為這個世界的生命重塑——新的份,新的,新的存在形式。
只要他為這個世界的生命,他的靈魂就有了錨點,就不會被維度排斥。祂們不會允許的,祂們追蹤到了的位置,在完創世的下一秒就剝奪了的創世之力。
凌寂記得的臉,在力量消失的瞬間變得蒼白得近乎明,像是一張被水浸溼的紙。用最後的力氣做了一件事。
將他的軀從那個還沒有完全穩定的第六維度世界中拽了出來,穿過維度界,穿過維度流,穿過層層疊疊的維度裂隙,送到了第八維度,送到了父親的懷抱裡。
他在那個世界才剛剛出生,一新的,一個全新的名字。
凌寂睜開眼睛,面前的月神族——那個變了人形的存在——正在緩緩消散。
它的重新化作了無數細碎的點,那些點在空氣中飄散,像是被風吹散的公英。點飄到凌寂面前,停了一下,然後沒了他的口。
月神和神融合而的繭,是祂們耗盡全部力量孕育的存在。
那個繭破開後的蝴蝶,它的第一縷意識知到的第一個生命,是創造它的造主。那個造主曾用創世之力探測它,想毀掉它們,最後卻倉皇逃走。
所以蝴蝶才會在那個極北之地的雪原上,對他說出那句不太完整的話。那不是祝福,那是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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