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寂從全息艙裡坐起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己經黑了。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資料終端的螢幕亮著，發出慘白的。
他盯著那道看了很久，腦子裡塞滿了東西——過去的記憶、母親的背影……太多了，多到他覺得自己的頭骨都要被撐裂了。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然後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街道還在那裡。路燈亮著，昏黃的燈灑在空無一人的路面上，遠偶爾傳來幾聲狗。
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和他從這棟房子裡第一次向窗外的那天一樣。凌寂盯著那條街道看了很久，然後轉走出了房間。
他下了樓，穿過客廳，走到門口，握住門把手，擰了一下。門鎖咔嗒一聲，開了。門沒有開，但鎖確實開了。他推了一下，門紋不。那無形的力量還在，韌而不可抗拒。
凌寂收回手，站在門口，看著那扇打不開的門。他試著回想這棟房子的資訊——誰建的，什麼時候建的，為什麼要建這樣。
他不記得。不記得它為什麼在這裡，不記得那扇門為什麼打不開、那力量從哪裡來。
他走回客廳，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他需要升維。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他現在只是一個第六維度的生，無法進創世模式。創世模式不是，不是程式，不是任何一個維度的生都能隨便登的東西。
它是第八維度核心許可權的延，只有第八維度及以上的生才能使用。他必須升回第八維度。
凌寂睜開眼睛。他留下了升維通道。二十一歲那年的決定，那個被母親說“解決不了本問題”的決定，那個讓低維生擁有了向上選擇的通道。
現在，它了他的出路。
他深呼吸，意識沉靈魂深。第八維度的力量早己不在了，但通道還在。它不是一條路，不是一扇門，而是一道檢驗。
實力，心境，意志。符合要求就能上升，不符合就留下。那些低維生不來使用，不是不知道它的存在，是通不過。
凌寂的意識在通道中穿行，速度快得驚人。靈魂深湧出一暖流，經脈被拓寬，靈力在呼嘯。
沒有阻礙，沒有考驗，什麼都沒有。那道檢驗還記得創造者，在他進的瞬間就自放行了。
他被接納了。不是因為實力，是因為份——這個通道是他建的，那些檢驗的規則是他寫的，系統認得他。
從第六維度到第七維度，他的靈魂質量在越維度邊界的瞬間猛地躍升了一個數量級。
第七維度。凌寂站在那裡，著洶湧的力量。只要再一步，他就能回到第八維度。
但他沒有邁出那一步。因為祂們。那些剝奪了他份的存在。第八維度的規則執行者，秩序的化。
祂們沒有面孔，沒有名字，但祂們無不在。如果他升到第八維度，祂們會立刻察覺。
一個被剝奪了份、被驅逐出第八維度的靈魂，竟然重新爬了回來。祂們會怎麼做？再一次剝奪他的份？這一次，母親不在了，沒有人能再為他創造一個世界。
凌寂睜開眼睛，從意識的深退了出來。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面那面白牆，看了很久，然後開口問了一個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問題。“這棟房子，到底是什麼？”
“是監獄。”
那個聲音很輕，很冷，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風。凌寂的呼吸一停。他慢慢轉過頭。
客廳的角落裡，站著一個白的影。白髮白袍，面容雌雄莫辨，那雙湛藍的眼睛安靜地看著他，沒有任何表。
離殤。蝴蝶的本名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凌寂記憶深的某個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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