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走後,侯府表面恢復了平靜,但沈棠寧知道,暗的水一首在流。
綢緞莊的生意漸漸好了起來。劉大壯被抓的訊息傳開後,再沒人敢來鬧事。
沈棠寧每日上午去店裡坐鎮,下午回正堂理府務,日子過得像被人擰了發條,一刻不得閒。
這天午後,柳搖來了綢緞莊。
不是來看布的,手裡沒有提食盒,只攥著一個青布卷,薄薄的,像是藏了什麼要的東西。沈棠寧正在裡間核對賬冊,聽到腳步聲抬頭,柳搖己經推門進來了,反手把門關上。
“查到了。”柳搖把青布卷放在桌上,展開,裡面是一張紙,紙上寫著幾行字。
沈棠寧拿起來看了一遍,眉頭漸漸皺。紙上寫的是一個人名和幾筆銀子的去向。
那個人崔恆,是二皇子妃的孃家侄子,在戶部當一個小小的主事,不大,但位置要——戶部管著天下錢糧,一個主事手裡的筆,能寫出一本爛賬來。
“這筆銀子,是從二皇子府出來的,走的不是周通的路子,是另一個。”
柳搖的聲音得很低,“周通被抓了,二皇子就換了人。崔恆在戶部,比周通有用得多。銀子從他手裡過一遍,乾乾淨淨地進了兵部幾個員的口袋。”
沈棠寧把那張紙摺好,收進袖子裡。“訊息可靠嗎?”
“可靠。我查了半個月,對了三遍賬,每一筆都對得上。”
沈棠寧沉默了。二皇子被足,手卻得比從前更長。從侯府到永昌伯府,從永昌伯府到戶部,像一棵紮極深的老樹,砍掉一枝,又從別長出一來。
“這個崔恆,什麼來歷?”
“寒門出,二皇子妃的遠房侄子。靠二皇子的關係進了戶部,爬了幾年,坐到了主事的位置。這個人貪,但膽子小,做事留後手。”柳搖頓了頓,“他手裡有一本私賬,記著二皇子這些年經手的所有銀子和去向。我查了三個月,才確定這本賬的存在。”
沈棠寧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賬本在哪裡?”
“不知道。但他每個月十五會去城外的白雲觀進香,雷打不。跟誰都不說去做什麼,連他老婆都不知道。我猜,賬本就藏在白雲觀的某個地方。”
沈棠寧站起,在屋裡踱了兩步。
白雲觀在京城西郊,不大,香火一般,沒什麼人去。如果崔恆真的把賬本藏在那裡,倒是個不會被發現的地方。
“這件事,你告訴過別人嗎?”
“沒有。只告訴你。”
沈棠寧轉過,看著柳搖。坐在椅子上,背得筆首,月白的褙子在午後的線裡顯得有些單薄。
這個人從二皇子的棋子走到今天這一步,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會摔得碎骨。
“柳姑娘,你怕不怕?”
柳搖沉默了片刻。“怕。但怕也得做。不做,這輩子就完了。”
沈棠寧點了點頭,從屜裡取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一百兩,不大不小。
“這是茶館的事。你拿著,先賃房子。”
柳搖看著那張銀票,沒有推辭,收進袖子裡。站起,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
”。句一多我,事的爹你,姐小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