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獵人到大帝》第11章 根基(2)

作者:荒山小獸·1個月前

樹枝起落,大圓之,數枚小圓錯落排布。

“神州劃分為九州。我等如今棲的,是最北的幽州。蠻族鐵騎南下,接連攻陷幽、並、冀、青、兗、雍、涼七州錦繡大地。如今僅剩東西兩州,地荒僻貧瘠、群山阻隔,是殘存藩王最後的容之地。南方多丘陵林,雖大半淪陷,卻仍有散落義軍潛伏山林,苦苦死守人族火種,未曾降敵。”

“世人皆說南方藩王割據一方,坐擁故土,安太平?”陳荒問道。

顧言垂眸苦笑,輕輕搖頭:“何來安逸。蠻族鐵蹄踏破山河,從不分貴賤親疏。當初諸多藩王引狼室、各懷私心,到頭來盡數被困東西深山。故土盡失、兵馬耗竭、糧草斷絕,進退無路,不過是困猶鬥,垂死苟活罷了。”

蘇凌眼底掠過一抹冷冽嘲諷,語聲清淡:“皆是自作自。”

陳荒凝視地面簡易的山河圖譜,心底沉甸甸的:“三百年大華基業,當真就這般徹底傾覆?”

“塌的從不是江山疆域,是人心,是基。”顧言擲地有聲,抬眸向蘇凌掌心的銅鷹令牌,緩緩道來世始末。

他橫枝劃線,剖開百年積弊:“大華開國之初,太祖分封藩王,本意是藩鎮拱衛中樞,外敵來犯,西方馳援,穩固江山。可歲月流轉,世代更迭,藩王割據坐大,手握屬地兵權、糧草財帛,自一方天地。中樞皇權衰弱,無力制衡,藩王抱團自重,朝廷但凡稍有制衡之舉,便引得各方發難宮。久而久之,朝廷畏首畏尾,束手無策,日漸腐朽孱弱。”

“不止於此。”顧言語氣愈發沉重,“藩王世襲繁衍,代代增封,王爺愈多,屬地愈分愈碎。軍屯田畝、百姓良田、山林河湖,盡數被權貴兼併霸佔。農人無地可耕,商賈無利可營,百姓流離失所,歲歲飢寒。國庫無稅可收,邊關無糧可發,戍邊將士,歲歲苦熬,毫無補給。”

“邊軍三年,未曾領到過半分餉銀。”

蘇凌輕聲接話,字句藏著徹骨寒涼。

陳荒驟然抬眸,眼底平靜碎裂,著一難以置信的慍怒:“三年無餉?那邊關將士,憑什麼戍守山河?憑什麼浴拼殺?”

蘇凌著跳的篝火,眼底漫起過往滿目瘡痍的戰事,緩緩道:“我駐守北境數年,早己見慣絕境。寒冬臘月,戍卒無棉,裹破舊麻袋立墩臺守夜;按月糧餉層層剋扣,到手糧米不足以果腹;無數將士飢寒迫,甚者啃樹皮、食野草苟活。這般絕境,蠻族來犯,又拿什麼敵?”

陳荒五指收,死死攥住腰間刀柄,指節泛白。

他自山野求生,深諳飢與絕境的滋味。他嘗過野菜苦、啃過風乾、熬過寒夜無的苦楚。可他方才知曉,無數戍邊將士,守的是萬里河山、護的是天下百姓,卻連山野流民的苟活日子,都求之不得。

“他們為何不棄關逃亡?”

“逃不得。”蘇凌輕輕搖頭,語聲蒼涼,“家在北疆,在故土,祖墳鄉鄰皆在此地。一旦棄守逃亡,便是一無所有,家國俱亡。”

陳荒默然失語,口彷彿著千斤巨石,沉悶窒息。

顧言掃視眾人,放緩語速,補充道:“藩王並非盡是蛀蟲。世之中,仍有人族脊樑。昔日鎮守北疆的鎮北王蘇擎,便是其一。蠻族大舉南下,北方藩王盡數閉城自保、坐視山河淪陷,唯有他領兵北上,死守雁門關。七日七夜戰不休,外無援軍、無糧草,城破之日,以殉城,立於城牆之上,至死未退半步。”

蘇凌指尖驟然收,掌心牢牢攥銅鷹令牌,聲音低沉沙啞:“家父,戰死城頭。”

“可他死而無憾。”顧言看向,目敬重,“鎮北王死,麾下殘兵未散、戰旗未倒、脈未絕。他的兵、他的風骨、他護佑人族的執念,盡數留存。”

陳荒著那枚沉澱著與忠義的銅牌,緩緩開口:“世浮沉,藩王有蛀蟲,山河有敗類,可人族,自有脊樑立世。”

“沒錯。”顧言重重點頭,目向窗外連綿無盡的隕龍群山,“如今整片隕龍山脈之中,藏匿著數以萬計的人族倖存者。有浴餘生的老兵、落魄失意的將懷技藝的匠人、久病流離的百姓。他們散落山林、廢棄哨營,無糧無甲、孤立無援,終日躲避蠻族清剿,朝不保夕。”

“這些人懷本事、見過戰事、知山河,若是盡數收攏凝聚,便是一支足以抗衡蠻族的新生力量。”

“既然有人,為何無人收攏集結?”陳荒抬眸追問。

世求生,唯散方能苟活。”顧言語氣無奈,“眾人西散匿,目標微小,尚可生。一旦聚眾立營、凝聚勢力,便會瞬間引來蠻族重兵圍剿。人人惜命,人人畏戰,只求苟延殘,無人敢牽頭立旗,重整人族兵馬。”

話音落盡,篝火旁一片寂靜。

晚風穿林而過,吹的火。蘇凌俯,將掌心銅鷹令牌輕輕放在滾燙的篝火旁的地面上,字字鏗鏘,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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