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八月，大連。
國隊集訓結束後，雲霄回到了大連。他走出火車站的時候，天己經黑了。大連八月的夜晚，海風從海面吹過來，帶著鹹味和涼意，跟北京的乾燥悶熱完全不同。他深吸了一口氣，笑了。這是家的味道。
他坐公車回家。車窗外是大連的街道——悉的梧桐樹，悉的路燈，悉的燒烤攤。路過東北路小學的時候，他過車窗看了一眼場。場上還有幾個孩子在踢球，藉著路燈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他想起一年半以前，自己也是在那裡踢球，穿著回力鞋，瘦得像竹竿。
公車到了他家的站。他下了車，拖著行李箱，走在悉的路上。路邊的槐樹己經不在了——春天的時候修路，被砍了。院子裡鋪了水泥，變了一個小停車場。他小時候踢球的那面牆還在，但牆上己經沒有皮球的印記了。他站在那面牆前，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笑，轉走進樓道。
樓道里的燈壞了，黑漆漆的。他著扶手，一步一步地爬上三樓。站在家門口，他深吸了一口氣，敲了敲門。
門開了。卓雅站在門口，穿著一件花圍，手裡拿著鍋鏟。看見雲霄，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種笑容很燦爛，像大連的。
“回來了？”
“回來了。”
“瘦了。”
“媽，我沒瘦。”
“瘦了。你的臉小了。”出手，了他的臉。“在北京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好好吃了。基地的飯好的。”
“你騙人。基地的飯哪有家裡的好吃。”轉走進廚房。“快去洗手，吃飯了。”
雲霄把行李箱放進房間，洗了手，坐到飯桌前。桌上擺滿了菜——紅燒、清蒸魚、炒蝦仁、燉排骨、涼拌黃瓜、西紅柿蛋湯。每一道都是他喜歡吃的。
“媽，你做了這麼多。”
“你一個月沒回來，不得好好補補？”卓雅給他夾了一塊紅燒。“多吃點。”
雲霄夾起紅燒，放進裡。五花燉得爛，口即化，醬香濃郁，帶著一點點甜味。他嚼著嚼著，眼眶紅了。
“好吃嗎？”卓雅問。
“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又給他夾了一塊。
雲超坐在對面，手裡拿著一瓶啤酒，看著雲霄。“國隊怎麼樣？”
“很好。祁指導教了我很多東西。”
雲超點了點頭。“好好學。祁宏是個好球員，也是個好教練。”
“爸，你怎麼知道祁宏？”
“我年輕的時候看過他踢球。2002年世界盃，中國隊對西，他踢的中場。那場比賽雖然輸了，但他踢得很好。”
雲霄愣了一下。他爸居然看過2002年世界盃。他想起那時候自己才三歲，什麼都不懂，只記得父親抱著他坐在電視機前。那時候的電視還是那種大屁的CRT，畫面模糊，也不正。但他記得父親的表——專注的，認真的，帶著一種說不清的。
“爸，你年輕的時候踢過球嗎？”
雲超喝了一口啤酒。“踢過。廠裡的比賽，踢後衛。踢得不好，就是瞎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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