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分鐘，雲霄在中場斷球。樸正勳試圖傳球給邊路，但云霄提前判斷出了他的意圖，腳把球攔截下來。他帶球推進了二十米，在區前沿抬頭看了一眼——王宇航在區左側，被韓國隊的右後衛盯死了。但王宇航朝他使了一個眼，示意他往右側跑。雲霄心領神會，他沒有傳球，而是自己帶球向右路移，把防守球員的注意力吸引過來。然後他突然送出一腳斜傳，球穿過兩名防守球員之間的隙，落在從右側上的劉洋腳下。劉洋麵對門將，推——2比0！
雲霄跑向劉洋，跟他擊掌。這是他在這屆比賽中的第二次助攻。樸正勳站在後場，雙手叉腰，看著雲霄的背影，搖了搖頭。他走過來，用生的英語說了一句：“Good player。”（好球員。）
雲霄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Thank you。”（謝謝。）
最終比分2比0，中國隊戰勝韓國。
小組賽第二場，對陣伊朗。伊朗是東道主，主場優勢明顯。德黑蘭的阿扎迪育場能容納十萬人，是亞洲最大的球場之一，也是全世界最恐怖的客場之一。比賽當天，球場裡坐滿了伊朗球迷，穿著綠的服，揮舞著伊朗國旗，喊著震天的口號。球場的氣氛像一口沸騰的鍋，聲音震得人耳朵疼，連站在場上跟隊友說話都要用喊的。
雲霄站在球員通道里，等著出場。他聽見外面的聲音——十萬人的合唱，像海浪一樣，一層一層地湧過來。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他的腳步很穩。他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一熱狗和地毯的味道——伊朗人在球場外烤羊串，味道飄進了球場。
“張嗎？”王宇航站在他旁邊，臉有點白。
“不張。”雲霄說。
“騙人。你的臉都白了。”
雲霄了自己的臉，笑了。“那是曬的。這裡太太大了。”
王宇航翻了個白眼。“你可真行。”
比賽開始後，伊朗隊展現出了強大的優勢。他們的球員比韓國隊還要高大，還要強壯。平均高一米七五，平均重一百五十斤，比中國隊的平均資料高出整整一個檔次。每一次接，雲霄都被撞得東倒西歪。他的技優勢在高下難以發揮，傳球失誤開始增多。伊朗隊的球迷每當他拿球的時候就發出巨大的噓聲，十萬人同時噓一個人，那種聲音像一把錘子，一下一下地砸在耳上。
第十二分鐘，伊朗隊獲得了一個角球。他們的中後衛高一米八五，像一座塔一樣站在區裡。角球開出來，他跳起來，比中國隊的中後衛高了一個頭，頭球破門——1比0。阿扎迪育場發了，十萬人的歡呼聲像火山發，震得人站不穩。
第二十五分鐘，伊朗隊再次獲得角球。同樣的套路，同樣的中後衛，同樣的頭球——2比0。
上半場結束，中國隊0比2落後。雲霄走下場的時候，伊朗球迷朝他扔了一個礦泉水瓶，瓶子落在他腳邊，水濺在他球上。他沒有看，繼續走。
更室裡很安靜。幾個隊員低著頭，眼眶紅紅的。十萬人的噓聲，巨大的比分差距，對手的優勢——這一切都讓他們到無力。空調嗡嗡地響著，但房間裡還是很悶熱，汗水從每個人的臉上往下淌。
雲霄站起來。他的小上有一道被鞋釘劃出的紅印，是上半場被伊朗前鋒踢的。他沒有理，讓它在那裡疼著。疼能讓他清醒。
“怕什麼？”他說。
所有人都看著他。
“十萬人怎麼了？他們喊得越響，說明他們越怕我們。如果我們不強，他們不會喊這麼響。他們喊，是因為他們知道我們能贏。”
他走到戰板前，拿起筆。戰板是白的，上面畫著上半場的陣型圖，紅的X標記著伊朗隊的進球位置。他掉了那些標記，畫上了新的線條。
“下半場，他們還會繼續用優勢。但他們的能撐不了全場。他們的兩個中後衛重都超過一百六十斤，跑了西十五分鐘，膝蓋和腳踝的負荷很大。前二十分鐘，我們穩住，不要急，後場倒腳，消耗他們的能。二十分鐘之後，他們的搶強度會下降，我們在這個時候反擊。”
他畫了幾條線。“王宇航，你下半場的位置更靠前一點，站在他們的兩個中後衛之間。他們轉慢，你只要拿到球，就能形單刀。”
王宇航點了點頭，臉上的表從沮喪變了專注。
“所有人，聽好了。”雲霄放下筆，看著每一個隊友的眼睛。“我們能贏。我相信我們能贏。你們信不信？”
“信！”所有人齊聲喊道。聲音在狹小的更室裡迴盪，震得牆壁都在抖。
下半場，中國隊按照雲霄的戰執行。前二十分鐘，後場倒腳，不急不躁。伊朗隊瘋狂搶，但搶不到球，能迅速消耗。雲霄在中場不停地要球、控球、分球，像一個節拍，控制著比賽的節奏。他的每一次球都會引起伊朗球迷的噓聲，但他不在乎。他把噓聲當作背景音樂，把球場當作舞臺。
第六十五分鐘，伊朗隊的搶強度明顯下降了。他們的中場球員彎著腰，大口大口地氣；兩個中後衛的腳步變得沉重，轉更慢了。雲霄在中場拿球，抬頭看了一眼——王宇航正在兩個中後衛之間的隙裡游弋，伺機前。雲霄送出一腳首塞，球從伊朗隊中後衛的腳邊穿過去，準確地落在王宇航的跑路線上。王宇航上，面對門將，推遠角——2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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