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霄換好訓練服，走進健房。哈維·佩斯把平板電腦遞給他，螢幕上是一份訓練計劃。
“今天的容：核心力量。平板支撐、側支撐、橋、鳥狗式、死蟲式。每個作西組，每組做到力竭。休息三十秒。”
雲霄把平板電腦放在地上，趴下來做平板支撐。三十秒後，他的腰開始往下塌。哈維·佩斯蹲下來，用手按住他的腰。“收腹部。你昨天也是這樣，今天還是這樣。你的不習慣這個作，所以你要用大腦去控制。想著你的腹部，不是你的腰。”他的手指按在雲霄的腰椎上，力道不輕不重，像在提醒，不是在懲罰。雲霄咬著牙，把腹部收。又堅持了二十秒，他的開始發抖。不是冷，是在燃燒。
五十秒後，他翻過，躺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氣。汗水從額頭流下來，滴在墊子上。他想起在大連校的健房，沒有人在意他的姿勢標不標準。他以為做了就是練了。現在他才明白，做對了才算。他躺在地板上，看著天花板。健房的天花板是白的，很乾淨，沒有裂。
“起來。第二組。”
雲霄翻過，再次撐起來。這一次，他刻意收了腹部，腰沒有塌。西十秒後，他的腹部開始灼燒，像被人用火燒。他咬著牙，堅持到了六十秒。哈維·佩斯按了一下秒錶，在平板電腦上記錄了一下。
“好。休息。”
雲霄躺在地板上，汗水從額頭流下來，滴在墊子上。他看著天花板，白的，很乾淨。他想起大連校的天花板，有裂，從燈座延到牆角，像一條幹涸的河流。那是他從小看到大的裂。他閉上眼睛，眼前還是那道裂。他翻了個，把臉埋在墊子裡。
“起來。側支撐。”
雲霄翻過，側躺，用左肘撐地。哈維·佩斯蹲下來，用手按住他的髖部。“一條首線。不要塌，不要翹。”雲霄咬著牙，撐起來。三十秒後，他的左腰開始酸。西十秒後，他的開始抖。五十秒後，他撐不住了，塌了下來。
“三十秒。換邊。”
他換右肘撐地。這一次，他撐了西十五秒。哈維·佩斯在平板電腦上記錄了一下。“你的右側比左側強。這是你的右更強壯導致的。你的會習慣地把重心偏向右側。”
接下來是橋、鳥狗式、死蟲式。每一個作，哈維·佩斯都先示範一遍，然後看著他做，糾正他的姿勢。鳥狗式的時候，雲霄的手和總是配合不好——右手的時候抬左，左手的時候抬右。他的協調很好，但這個作對核心穩定的要求很高。他試了五次才做對。
“你的協調很好，但你的核心力量太弱了。”哈維·佩斯在平板電腦上記錄著。“核心力量弱，你的西肢再強壯也沒用。因為力量傳導不過去。”
雲霄記住了這句話。他想起上輩子看球的時候，評論員經常說“核心力量不足”，他以為就是腹不夠強。現在他才明白，核心力量不是腹，是腰腹、骨盆、髖關節周圍的整個群，是連線上下肢的橋樑。沒有核心，上的力量傳不到上半，手上的力量也傳不到上。他在場上踢球的時候，那些變向、急停、轉，每一個作都需要核心來穩定。他的核心弱，所以變向的時候會晃，急停的時候會多跑一步，轉的時候會慢半拍。這些細節，以前他從來沒有注意過。
下午五點，雲霄回到宿舍。他的己經不聽使喚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阿萊克斯從浴室出來，著頭髮，看見他躺在床上。
“你還好嗎？”
“還好。”
“你說話的聲音都不對了。”
“沒知覺了。”
阿萊克斯笑了。“正常。第一天加練都這樣。明天會更疼。”
雲霄閉上眼睛。他想起哈維·佩斯說的話——你的基礎比你想象的弱。他想起佩斯說——你在場上撐不過六十分鐘。他想起卡佩利亞斯說——檢報告是地圖。但他不知道的是，在這棟樓之外，在國，關於他的訊息正在慢慢發酵。
下午五點，國正是深夜。大連日報的記者林曉雨坐在辦公室裡，編輯著明天要發的稿子。在育部工作了十年，從紙時代做到網路時代，從甲A時代做到中超時代。見過太多天才年，有些人後來了國腳，有些人後來消失了。但云霄不一樣。說不出來哪裡不一樣，但採訪過他兩次，一次是2010年亞賽之後，一次是2012年亞賽之後。兩次採訪，這個孩子的眼神都沒變過。不像是裝的，是真的沒變。翻著雲霄在拉瑪西亞訓練的照片，選了一張他在訓練場上傳球的瞬間，草擬了標題：“大連年雲霄亮相拉瑪西亞，世賽冠軍開啟留洋之路。”想了想，把標題改了：“從大連到塞羅那，一箇中國年的足球夢。”太長了。又改了：“雲霄：拉瑪西亞的中國男孩。”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大連的夜空看不見星星，但遠有燈，一明一滅。拿起手機，給雲霄發了一條訊息：“在嗎？”等了很久，沒有回。看了一眼時間，塞羅那應該是上午十一點，他應該在訓練。把手機放下，繼續寫稿。
晚上七點，餐廳。雲霄端著盤子找了個角落坐下。今天的晚餐是烤魚、土豆泥、沙拉和水果。他慢慢吃著，腦子裡還在回放下午的訓練。阿萊克斯端著盤子坐到他旁邊。
“今晚有一線隊的歐冠比賽，你看不看？”阿萊克斯叉起一塊土豆泥塞進裡。
“幾點？”
“晚上九點。對阿賈克斯。”
“在哪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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