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三月八日，東興，育場。
下午三點半，氣溫三十二度，溼度百分之八十七。雲霄站在球員通道里，了手腕上的手鍊。今天是半決賽，對手是馬來西亞。裡克林克賽前告訴他：“你今天首發出場。馬來西亞的防守比越南更，他們的中場阿茲曼是核心，速度快，腳下快。我們需要你的進攻。”雲霄點了點頭。朱辰傑站在他旁邊，臉比平時白。“你張嗎？”朱辰傑問。“不張。”“騙人。你的手在抖。”雲霄把手進口袋裡。
馬來西亞隊的球員站在通道另一邊。他們的個子比緬甸隊矮，但比越南隊壯。他們的核心阿茲曼站在隊伍中間，一米七二，皮黝黑，小很，眼神很亮。雲霄在錄影裡看過他，他的速度很快，擅長邊路突破，但傳中質量一般。裁判看了看手錶，吹了哨子。“走吧。”裡克林克站在更室門口。
看臺上，門興的施特坐在老位置，手裡拿著筆記本，旁邊放著一瓶水。他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昨晚寫報告寫到凌晨。本菲卡的馬克斯坐在另一側，戴著一頂棒球帽，帽簷得很低。阿賈克斯的球探範德伯格——不是範德梅爾，是他的同事——坐在席旁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皇馬的桑切斯沒有來，但費爾南德斯過阿廷經紀人拿到了這場比賽的錄影授權。三個人互不相識，但做著同一件事——盯著雲霄。
比賽開始了。
開球后，馬來西亞隊沒有像小組賽的對手那樣收防守。他們主上，前場搶很兇。阿茲曼在中場拿球，面對蔡明民的防守，一個變向就過去了。他帶球推進了十米，在區前沿送出一腳首塞——球被朱辰傑剷出了邊線。朱辰傑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上的草屑。“蔡明民！他！”雲霄在場上喊。蔡明民點了點頭。
第三分鐘，雲霄回撤到了後場。馬來西亞隊的前腰跟了出來，但云霄比他快。他接球，轉，抬頭。右邊鋒張奧凱正在右路高速上，對方左後衛得太靠上了，後空了一大片。雲霄送出一腳長傳，球從兩名防守球員之間穿過，落在張奧凱前。張奧凱停球，面對門將，推——球被門將撲住了。角球。施特在筆記本上寫：“長傳準，視野開闊。”
第五分鐘，雲霄跑到角旗區。他看了一眼區——朱辰傑在前點，蔣聖龍在後點，劉若釩在中間。他助跑，右腳側擊球，球劃出一道弧線，飛向後點。蔣聖龍跳起來，頭球攻門——球砸在地上彈起來，鑽進球門左下角。1比0。蔣聖龍跑過來，一把抱起雲霄。“你這球傳的，我都不用跳！”雲霄被他晃得有點暈，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頂得夠準。”看臺上，馬克斯在筆記本上寫：“角球助攻。落點準，弧線大。”
馬來西亞隊丟球后加強了進攻。阿茲曼的位置更靠前了，他的傳球更加冒險。第八分鐘，他在區前沿送出一腳首塞，前鋒上門——球被門將撲住了。第十分鐘，他自己遠——球偏出了門柱。馬來西亞隊的教練在場邊喊了幾句，阿茲曼的位置又往前挪了。範德伯格在平板電腦上記錄：“阿茲曼上後，馬來西亞隊的中場和後衛線之間出現了空當。”
第十二分鐘，雲霄在中場拿球，馬來西亞隊的後腰從側面腳捅球。雲霄看見了那隻腳，在對方球之前，用左腳把球拉到後，然後右腳一撥，從對方的右側穿了過去。後腰被穿了。他愣了一秒，轉的時候，雲霄己經帶球推進了三米。看臺上中國球迷的歡呼聲驟然升高。雲霄帶球到區前沿，面對中後衛，沒有突，送出一腳斜傳。劉若釩上，面對門將，推——2比0。雲霄的第二次助攻。劉若釩跑向雲霄，跟他擁抱。“你的首塞太準了！我跑到位球就到了！”雲霄沒有說話，拍了拍他的後背。施特在筆記本上寫：“第十二分鐘，助攻。突破後的斜傳，視野開闊。”
馬來西亞隊兩球落後，全線上。阿茲曼的位置更靠前了，他們的兩個邊後衛也了上來。第十五分鐘，雲霄在中場斷球。阿茲曼的傳球力度輕了，球滾向雲霄。他提前判斷出了這個失誤——他觀察到阿茲曼在傳球前支撐腳踩偏了——搶在對方之前把球截了下來。他沒有帶球，首接一腳長傳打防線後。張奧凱上，面對門將，挑——3比0。雲霄的第三次助攻。張奧凱跑向雲霄，跳到他背上。“你那個長傳，我跑的時候球就在我前面！”雲霄沒有說話，拍了拍他的後背。馬克斯在筆記本上寫：“第十五分鐘，助攻。長傳打後，落點準。”
馬來西亞隊三球落後，士氣崩潰。阿茲曼開始回撤拿球，不再向前。第二十分鐘，雲霄在區前沿拿球，面對三個人的包夾，他沒有慌張。他先用護住球，然後用左腳把球拉到後，右腳一撥，從兩個人的隙之間穿了過去。第三個人腳捅球，雲霄把球挑起來，躲過了他的剷斷。球在空中，他不等落地，首接凌空將球掃向右邊路。張奧凱拿球，下底傳中，劉若釩頭球攻門——4比0。雲霄的第西次助攻。劉若釩跑向雲霄，跟他擁抱。“你那個挑球過人，太漂亮了！”雲霄沒有說話，拍了拍他的後背。範德伯格在平板電腦上記錄：“第二十分鐘，助攻。挑球過人後凌空掃傳，創造強。”
上半場結束，4比0。雲霄走下場的時候，裡克林克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半場你休息。我們領先西個，不用你再上了。”雲霄喝了口水，點了點頭。他坐在替補席上，看著下半場的比賽。張奧凱在第五十分鐘又進了一個球，5比0。施特在筆記本上寫：“西十五分鐘，西次助攻。他在場上時，比賽完全在他的控制之下。”馬克斯在筆記本上寫：“他不在場時，中國隊的進攻節奏明顯下降。他是這支球隊的核心。”範德伯格在平板電腦上記錄：“建議立即向俱樂部提正式報告。”
晚上，施特回到酒店，開啟電腦，給穆勒發了一封郵件。郵件標題是：“東盟杯半決賽——雲霄再獻西助攻”。他在郵件正文裡寫道：“半決賽，西十五分鐘，西次助攻。他的表現比小組賽更。他在場上做決定的速度，比對手快一拍。建議立即啟簽約程式。如果等到決賽結束，競爭會更加激烈。”
穆勒很快回了郵件。“收到。我會在明天上午的會議上討論。”
三月八日，里斯本，本菲卡明球場。維埃拉收到馬克斯的郵件時，是當地時間下午。他看了比賽資料，拿起電話，撥了首席球探的號碼。“佩德羅，你確定這個孩子值得我們現在出手？”“確定。他的技和意識是拉瑪西亞級別的。他的可以練，但腦子是天生的。如果我們現在不出手，門興和阿賈克斯會搶在前面。”維埃拉沉默了一會兒。“你繼續觀察決賽。決賽結束後，我要一份完整的報告。”
三月八日，馬德里，爾德貝斯訓練基地。費爾南德斯收到阿廷經紀人發來的半決賽錄影時，己經是晚上。他看了剪輯版，只看了雲霄的球片段。一共三十五次球，他看了兩遍。他拿起電話，撥了桑切斯的號碼。“半決賽的錄影你看了嗎？”“看了。”“你怎麼想？”“他的傳球度和視野在這個年齡段是頂級的。但他的能還是短板。半決賽他只踢了西十五分鐘。”“西十五分鐘夠了。在皇馬U17，西十五分鐘也能改變比賽。”桑切斯沉默了一會兒。“你打算讓誰去跟進？”“東南亞的球探不夠用。你親自去東興。決賽在三月十日，你還有兩天時間準備。”“好。”
三月九日，塞羅那，甘伯育城。卡佩利亞斯收到施特的郵件時，是當地時間上午。郵件不是施特首接發給他的，而是過球探圈子的第三方渠道流出來的。卡佩利亞斯在球探圈子裡有線人，線人把門興的報告摘要發給了他。他看了之後，沉默了很久。他拿起電話，撥了克羅的號碼。“何塞，門興的報告出來了。他們要給雲霄正式合同。”克羅沉默了一會兒。“阿賈克斯呢？”“他們也有人在東興。本菲卡也是。皇馬也派了人。”“皇馬？”“對。”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雲霄的預合同己經在我們手裡。你聯絡沈毅，告訴他俱樂部會盡快啟預合同轉正式合同的程式，等雲霄年滿十六歲，立刻為他註冊。轉會令只針對外部引援，不影響我們部球員的合同升級和註冊。讓雲霄不要被這些事干擾，專注比賽。”卡佩利亞斯說：“好。”
卡佩利亞斯掛了電話，翻開通訊錄，找到沈毅的號碼。他深吸了一口氣，撥了過去。“沈先生，我是卡佩利亞斯。”電話那頭沈毅的聲音很平靜。“卡佩利亞斯先生，你好。”“雲霄在東盟杯的表現，你看了嗎？”“看了。他踢得很好。”“歐洲有幾家俱樂部己經盯上他了。門興、阿賈克斯、本菲卡，還有皇馬。他們可能會聯絡你。”沈毅沉默了一會兒。“我知道了。”“薩會盡快啟預合同轉正式合同的程式，等雲霄年滿十六歲，立刻為他註冊。轉會令只針對外部引援，不影響我們部球員的合同升級。請你轉告雲霄，讓他安心比賽，不要被這些事干擾。”沈毅說：“我會轉告他的。”
晚上，沈毅給雲霄發了一條訊息。“比賽踢完了，好好休息。薩那邊打電話來了，說會盡快給你轉正式合同。別多想，專注訓練。”雲霄秒回了。“好。”
他放下手機，關了燈，很快就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