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塞羅那市中心一家不大的餐廳，燈昏黃，牆上掛著老照片。伊涅斯塔坐在雲霄對面，面前擺著一盤海鮮飯，但沒有吃。雲霄也沒有吃。他知道伊涅斯塔要說什麼。
“雲霄，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找你。”雲霄點了點頭。“西班牙國家隊需要你。哈維走了，我老了，布斯克茨也不年輕了。你是拉瑪西亞培養出來的，你比任何人都適合。”
雲霄看著桌上的海鮮飯，米飯金黃的，上面擺著蝦和青口貝。他想起梅西說過的話——“你不需要為誰。你只需要為你自己。”“安德烈斯，謝謝你的好意。但我是中國人。就像梅西選擇阿廷一樣，不是因為他覺得阿廷比西班牙強，是因為阿廷是他的家。我的家在中國。”
伊涅斯塔低下頭，過了很久才開口。“我理解你。我尊重你的選擇。”
雲霄的眼眶紅了，沒有說話。
第二天，託梅烏在辦公室裡見到了雲霄。“西班牙足協找我了。他們想讓你為西班牙踢球。你怎麼想？”
“主席先生，我己經決定了。我選擇中國。就像梅西選擇了阿廷。”
託梅烏沉默了很久，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諾坎普的燈。“里奧十六歲的時候，也有人問他為什麼不選擇西班牙。他說——‘我不是西班牙人，我是阿廷人。我可以在西班牙踢球，但我不能在西班牙生活。’”他轉過看著雲霄。“你和他一樣。去吧，為中國踢球。薩永遠支援你。”
訊息還是走了。《每日育報》報道了伊涅斯塔和雲霄的晚餐，《世界育報》稱西班牙足協己經準備好了雲霄的籍檔案，只等他簽字。《馬卡報》頭版刊登了一張合圖——雲霄穿著西班牙國家隊的紅球，前繡著西班牙足協的標誌。配文只有一個詞——“?Sí o no?”。
在中國，這條訊息引發的輿論風暴比徵召令更大。社上，球迷們憤怒、恐慌、不解，有人質問“西班牙憑什麼搶人”，有人呼籲“雲霄你一定要回來”。熱搜第一，閱讀量兩小時突破八億。雲霄的微博評論區被刷了——不是罵他，是求他。“雲霄，回來吧”“雲霄，我們等你”“雲霄，你是中國人的驕傲”。那些留言有長有短，每一句都在說同一件事——你是我們的。你回來。
雲霄在拉瑪西亞的宿舍裡看完了所有的評論。他的眼淚掉了下來，沒有，讓它們流著，滴在手機螢幕上。他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多人等他，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多人需要他。他一首覺得自己是一個人。但看到那些評論的時候，他知道了——他不是一個人。
他開啟微博，打了西個字——“我會回去。”然後發出去。沒有定位，沒有配圖，只有西個字。十秒後評論破千，一分鐘後評論破萬，十分鐘後評論破十萬。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喊“中國隊衝啊”，有人在說“我們等你回來”。那個晚上，塞羅那的夜很安靜，但萬里之外的中國，無數人因為西個字紅了眼眶。
第二天訓練結束後，恩裡克把雲霄到了辦公室。窗簾半拉，從隙裡進來。
“你要去國家隊了。什麼時候走？”
“十一月五日。集訓在長沙。”
恩裡克沉默了一會兒。“你十六歲，第一次代表國家隊出場，會張的。張不是壞事，張說明你在乎。但你在場上不能表現出來。你記住，你是薩的球員。拿球之前先看人，傳完球之後馬上移，不要站在原地等球。這些你在薩做到了，在國家隊也要做到。”
雲霄點了點頭。
“你的還在發育。不要在國家隊的訓練中拼命，不要在不必要的對抗中傷。國家隊的訓練強度和中超不一樣，你的需要適應。你如果傷了，薩和國家隊都影響。”恩裡克的聲音低了下去。“你只有十六歲，還有很多年可以踢。不要為了這一兩場比賽支自己。保護好自己。”
恩裡克的表沒有變化，但他的眼睛裡有一種父親看著兒子遠行的眼神。他站起來，出手。“去吧。為國家隊踢球。薩等你回來。”
晚上，雲霄在宿舍裡收到了梅西的訊息。
“聽說你要去國家隊了。什麼時候走？”
“十一月五日。”
“你的準備好了嗎？”
雲霄想了想，回了一條：“準備好了。”
“你騙人。你每次說準備好了的時候，其實都沒準備好。但沒關係。上場之後你就準備好了。中國隊的中場沒有人比你強，你去了就是核心。不要怕。拿球，傳球，跑位。你在薩怎麼做，在國家隊就怎麼做。不要因為換了球就換了一種踢法。”
雲霄的眼眶紅了。他回了一個“好”。
梅西又發了一條：“保護好自己。你還小。不要在國家隊拼傷了自己。你的路還很長。這不是自私，這是對自己負責。”
雲霄看著螢幕，眼淚掉了下來。他想起了恩裡克說的同樣的話，想起了哈維在電話裡說的“注意路，別跑偏”，想起了託梅烏說的“薩永遠支援你”。他回了一條：“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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