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夫人再造之恩!”
我微微一笑:“既已記在我名下,還什麼夫人?以後,便喚我孃親吧。”
他猛地一,抬起頭,眼圈已然紅了。
嚅了兩下,兩個字緩緩吐出:“孃親……”
話音未落,他又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
我扶他起來,心裡百集。
亡夫和我都是家中獨苗。
他早逝後,謝家和沈家兩邊的擔子全落在我肩上。
我白天打理商行,晚上核對賬本,一年到頭沒幾天清閒,卻把僅有的時間都給了謝南景。
他三歲開蒙,我請最好的先生。
他要遊學,我備足銀兩。
他嫌我滿銅臭,我便儘量不去書院找他,只默默打點一切。
我總以為,母親為孩子付出是天經地義。
可直到死後魂魄不散,我才看清那淋淋的真相。
謝南景對著外人痛哭流涕,將一切罪責都推到我上。
他說我嫌貧富,攀附皇權,生生拆散了他與窈孃的好姻緣。
說他不得不接我“以命相”求來的齊人之福,其實心很痛苦。
於是,世人唾罵我死得活該。
而我的好兒子,卻左擁右抱,盡齊人之福,更博得了一個“大義滅親”的賢名。
想到這些,??口彷彿又被那杯鴆酒灼穿。
我深吸一口氣,扶起謝粲,一字一句道:“粲兒,從今日起,我教你經商之道。你可願意學?”
他重重點頭:“我願意!我一定好好學,報答孃親!”
謝粲沒讓我失,他天賦極高,不過月餘,已能看懂賬本。
這日,我在書房教他如何辨別綢緞品質,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冷笑。
“母親真是好興致。”
謝南景站在門口,臉沉。
自賜婚後,他關起門來抗議了幾日,見我不為所,又恢復如常,只是看我的眼神愈發疏離。
我瞥了他一眼,繼續對謝粲講解:“這是上等的杭綢,你看這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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