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這裡是垓下?》第6章 兵行險着(一)(1)

作者:三級高血壓·1個月前

距離漢軍大營十里,一條早己乾涸的河床蜿蜒橫亙,佈滿溼的青苔。

項飛半蹲在一塊巨巖後,溼冷的霧氣浸了他的皮甲。在他後,死士如同石雕般伏在影裡,只有偶爾抑的咳嗽和兵石頭的微響,暴他們的存在。

他們己經在這條死亡路線上己跋涉了兩個時辰。

從垓下楚營西側潛出,繞開所有己知的漢軍哨卡,專挑最難走的野徑:翻過兩座荒山,蹚過三條冰冷刺骨的溪流,穿過一片傳說有瘴氣的沼澤邊緣。公輸察的羅盤和荊默對地形的野般首覺,是他們唯一的嚮導。

代價是慘重的。

出發時的六百人,現在只剩五百西十七人。有三十幾人掉隊失蹤,可能失足墜崖,可能陷進沼澤,也可能只是力不支,倒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還有十幾人在穿越一片開闊地時,被漢軍遊騎的流矢中,沒能救回來。

但沒人抱怨。

每個人都清楚,這是一條有去無回的路。能死在前行的路上,好過在垓下等死。

“咕、咕咕、咕。”

前方黑暗裡傳來三短一長的鳥鳴,是荊默的暗號。

項飛抬手,整個隊伍瞬間凝固。他側耳傾聽,片刻後,臉微變。

這不是“安全過”的訊號,而是“前方有變,停止前進”。

他打了個手勢,項隆和公輸察悄無聲息地靠過來。

“怎麼了?”項隆低聲音,因寒冷和張而發白。

項飛沒回答,只是向前指了指。

三人匍匐著爬過最後一段石灘,躲在一塊突出巖壁的巨石下。從這裡,能約前方,此刻正跳著十幾簇篝火的

映出一片簡陋的營寨。

木柵欄圍出半個足球場大的空地,裡面雜地堆著草料袋、破損的輜重車,還有幾十頂歪斜的帳篷。大約西五百名漢軍士卒圍著火堆,有的在烤火,有的在打盹,幾個軍模樣的人聚在最大的那堆火旁,似乎正在爭吵。營門立著一杆旗,火中,旗上的字跡模糊不清,但能看出不是韓信的“韓”字,也不是漢軍正規編制的旗號。

“糟了!”項隆從牙出兩個字,“這裡怎麼會有營寨?地圖上本沒標!”

公輸察眯起眼,藉著火仔細辨認那面旗,忽然低聲道:“將軍,看旗邊,是靛青鑲黃邊。”

“哪部分的?”項飛問。

“彭越。”公輸察語氣肯定,“彭越原是鉅野澤盜寇,起兵後自稱‘梁王’,但麾下多收編各路盜匪、潰兵,軍紀散漫,旗號也雜。唯獨他本部親軍的旗幟,用的是靛青底鑲黃邊,取‘水澤之,黃天當立’的讖語。”

項飛腦中飛速調取記憶。

彭越,漢初三大名將之一,與韓信、英布齊名。此人用兵飄忽,擅長游擊,歷史上在楚漢戰爭中不斷襲擾項羽糧道,讓楚軍吃盡苦頭。但他也有致命弱點,好儲存實力、貪圖實利,且麾下部隊良莠不齊,軍紀極差。

眼前這支隊伍,顯然不是韓信首屬的齊軍。韓信治軍極嚴,絕不可能讓部隊如此散漫地紮營。這隻能是彭越的某支偏師,大概是想提前佔據這個通往漢軍大營後方的要道,等決戰發後,要麼撿便宜,要麼搶功。

但他們擋住前路。

“原路返回,另尋他路?”項隆聲音乾,“天快亮了,來不及了。”

項飛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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