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諸將屏息。
終於，項羽的手指停在“居巢”二字上，不了。
他閉上眼睛。
帳外傳來傷兵的聲，戰馬的嘶鳴聲，秋風吹過蘆葦的嗚咽聲。
然後，項羽睜眼。
“範榭。”他開口。
“臣在。”老謀士躬。
“若依此策，天時如何？”
範榭沉默片刻，抬頭向帳外天，又掐指細算，緩緩道：“三日後亥時，月掩畢宿，天有大霧，可持續兩個時辰。”
“地理呢？”
“老鸛灘水流雖急，但河底多暗礁，可作踏腳。鄲縣糧倉在城西三里的‘鹿臺’，守軍應不會太多。至於居巢……”範榭深吸一口氣，“那裡是英布與梅鋗防區的界，或有機可乘。”
項羽點頭。
他轉，目掃過帳中每一張臉。
“項聲。”
“末將在！”
“你傷未愈，領三千人留守大澤。多扎草人，廣豎旗幟，每日炊煙照舊，要讓漢軍以為，我軍主力還在此。”
項聲渾一震：“霸王，這是要？”
“疑兵。”項羽語氣不容置疑，“五日後，若見北岸火起，便是我們己得手。屆時，你帶人向南佯，做出要強渡南逃的態勢，吸引灌嬰注意。”
項聲遲疑道：“霸王，既是疑兵，為何要？不豈不更省力？”
項羽看向項飛。
項飛接話，聲音清晰：“因為不，灌嬰會疑。我們在此蟄伏五日，漢軍己生疑。待鄲縣火起時，灌嬰會面臨兩難。”他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大澤與渙水之間：“火在北，此地又突然向南佯，做出要拼死南逃的態勢，灌嬰或會誤判，‘楚軍前幾日是按兵不等待時機，如今時機己到，要拼命南歸’。如此，他才會真正被牽制，甚至可能向南調兵，為我們回馬奪糧讓開通道。”
項聲恍然，單膝跪地：“末將明白了！”
“項伯。”
老臣躬：“老臣在。”
項羽看著他，目深邃：“你帶上傷未愈的隆兒、宗室子弟及文書、印信，選百名銳護衛，明日先行潛出。不必跟大隊，分多路，化整為零，向吳中滲。”
項伯渾一：“霸王，你這？”
“留種。”項羽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若我等皆死於此途，項氏不能絕。楚旗不能倒。”
“鍾離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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