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渙水南岸？”
“對。”灌嬰策馬向東，“他缺糧，就必須搶糧。渙水兩側，最近的糧倉在鄲縣。”
他頓了頓，補充道：“派人速報韓信大將軍，就說，項羽可能想二渡渙水，襲取鄲縣。”
灌嬰著東方漸濃的夜，最後看了一眼山谷的慘狀，打馬離去。
他猜對了一半。
項羽確實要二渡，也確實要打鄲縣。
但不是“可能”，而是就在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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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軍大營中。
韓信放下手中的竹簡，看向輿圖上“鄲縣”的位置，角勾起一極淡的笑意。
“傳令楊喜，”他對親兵道，“讓他加強鹿臺糧倉守備，尤其是今夜。”
“大將軍覺得項羽會來？”
“不是覺得，”韓信輕輕敲了敲鄲縣的位置，“是肯定他會來。”
棋盤上，黑白子己布大半。
但執子之人，都以為自己才是設局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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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六，亥時三刻
河灣，楚軍一萬一千七百人伏如石雕。
項飛蹲在岸邊，回頭去，灌嬰的騎兵在棘亭，等他們檢視完畢、做出判斷、再追到渙水邊，至需要兩個時辰。而兩個時辰後，楚軍主力己全部過河，首撲鄲縣。他將手探水中，水溫比昨夜更低，水流卻平緩許多。此河面寬約二十丈，但石灘塗，地勢陡峭，絕非渡河良選。正因如此，漢軍在此只設了兩座簡易哨塔。
荊默如鬼魅般從影中鑽出，臉上塗著黑泥，只出一雙亮的眼睛，“對岸哨塔己清，虞將軍留了活口，拿到了楊喜的佈防圖。
項飛接過浸溼的羊皮，就著微弱的月辨認。圖上標註清晰：鄲縣城西鹿臺糧倉，守軍八百，分西隊值。但有一紅筆勾勒，這是糧倉地下道，首通城外三里的廢窯。
“陷阱。”項飛低聲道。
鍾離昧湊近一看，眉頭鎖：“楊喜想讓我們進糧倉，然後從道逃生，再讓伏兵甕中捉鱉？”
“不止。”項飛手指點在糧倉西北角，“這裡標註‘火油窖’，若我們真攻進去，他敢放火焚倉，連同我軍一起燒死。”
項羽從後走來，高大的影在月下投出濃重影：“楊喜此人，秦將出，貪生惜命卻又想搏功。此計確是他的風格。”
範榭捻鬚沉：“那我們還打不打鹿臺？”
“打。”項飛說得斬釘截鐵：“但要換種打法，他設陷阱等我們鑽，我們便將計就計。”
項羽點頭：“鍾離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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