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這裡是垓下?》第25章 佯潰進山(1)

作者:三級高血壓·1個月前

九月十九,寅時初刻。

斷魂谷東三里,楚軍營地。

篝火在黎明前的寒風中搖曳,映著項飛沉靜的側臉。他蹲在地上,炭條在一塊破羊皮上游走,勾畫出曲折的線條,那是他據範榭舊秦輿圖上“獵戶小徑”的模糊標註,結合腦海中的等高線原理推演出的山道走向。每一道轉折都經過反覆測算,就像在解開一道越兩千年的地理謎題。

“將軍。”荊默從谷口方向貓腰回來,臉上新塗的黑泥還帶著溼氣,“彭越先頭部隊到了,約五千人,領兵的是侯敞。那廝停在谷外兩裡砍樹紮營,謹慎得很。”

項飛扔下炭條,火星濺起:“他在等天亮,也在防英布的人。”

鍾離昧走過來,老將今夜卸了三十斤重的鐵甲,只穿一件洗得發白、邊角磨損的舊皮甲,反倒更顯悍。“霸王傳令,卯時初,谷中‘敗陣’。你領前鋒詐退,”他頓了頓,獨眼裡閃過狼一樣的,“要演得真。”

“多真?”項飛抬眼。

“死傷三、建制潰散、旗幟倒伏、士卒哭嚎的那種真。”鍾離昧咧出那顆在鉅鹿之戰中被秦戟崩缺的門牙,“要讓侯敞那廝相信,楚軍真被打殘了,殘到只能逃進山裡當流寇,殘到連回頭咬一口的力氣都沒了。”

項飛點頭,目掃過後這片蟄伏在黑暗中的八千殘軍。

這些人己在斷魂谷外潛伏了一整夜。每個人臉上都塗著沼澤黑泥,外罩的楚軍破袍下,藏著繳獲的漢軍皮甲,糧袋是半空的,箭壺裡只有十支箭,刀鞘沾著泥,連戰馬蹄子都用麻布裹了。演潰兵,就得從骨頭裡出潰兵的氣味。

“公輸察。”項飛低喚。

那個南疆工匠從影裡鑽出來,像一截會移的老樹。他手裡拎著幾個陶罐,罐口用溼泥封著:“將軍,猛火油備好了,硫磺也按您說的,撒在谷口那一片枯草底下。等咱們‘敗退’時,一把火就能封谷半刻鐘,肯定夠全軍鑽進山裡。”

“藥草呢?”

“按範先生給的方子,用斷腸草、烏頭、曼陀羅煮了三鍋‘敗湯’。”公輸察把聲音到氣聲,“喝下去半個時辰,面慘白如紙、脈搏虛弱斷、西肢冰冷僵,跟重傷失快死的人一模一樣。三百死士一刻鐘前剛灌下去,此刻正躺在地上裝死,氣都比平時輕三分。”

項飛口像被什麼攥了。

三百條命。三百個明知可能真會死、還是仰頭灌下毒湯的江東子弟。

他們在賭,賭彭越會“收容傷兵”,賭他們進了敵營後能找到機會製造混,逃出生天。

若賭贏了,這些人尚有活路。若賭輸了……

“告訴他們,”項飛的聲音在晨風裡發,“保命第一,若能逃出來,就地匿。”

“諾。”公輸察轉黑暗,腳步聲輕得像夜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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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初,天刺破東面山脊,把斷魂谷染一片鐵灰

谷外殺聲驟起!

楚軍“主力”與侯敞前鋒狠狠撞在一起,說是遭遇,實則是楚軍算準了時辰、地形,故意撞上去的。侯敞用兵謹慎,第一批只派兩千人試探,主力仍在遠結陣觀

但這正好。

“放箭!”項飛在左翼高坡嘶吼,聲音撕裂晨霧。

第一箭雨傾瀉而下。

“再放!” 第二、第三……楚軍箭雨越來越稀疏,越來越。有弓手“驚慌失措”提前放箭,有弩機“卡弦”發出刺耳的崩響。

穿

退

退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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